星屿

【现欧】最佳之作

「科技区·人工智能」

楼主 天地無用:

……你们觉得机器人觉醒自主意识的可能性有多大?

#2L:

一个多么老生常谈的话题。

#3L:

第n次回答:我觉得可能性很大,现在AI技术越来越发达,默核、徽星两家公司竞争,默核争实用度,徽星就死命提高仿真度,有时候走在街上我都分不清对面走过来的到底是人类还是机器人。

#4L :

徽星的仿真度真的没话说,上个月在他们公司订做了个机器人,跟真人没什么区别。

#5L:

为什么我觉得徽星的机器人很垃圾,我买的那个除了“你好”“再见”“晚安”社交三连以外什么都不会说,做工也不好,没看出哪里像真人,买这个还不如去买充x娃娃。

#6L:

ls穷比别现眼了,谁家卖东西不是分档次的?怪只怪你没钱买好的。

#7L:

我听说徽星最贵的机器人已经被炒到七位数了……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8L:

长得再像人类也不是人类,说到底机器人的本质只是一串代码,所有的行动都是遵循人类提前设定好的指令而已。

#9L:

8楼别忘了,人类的本质也只不过是一串DNA。

楼主 天地無用:

我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买了个机器人,它表现得太像个人类了

#11L:

有什么具体的例子吗?

楼主 天地無用:

例子太多,数不清。

#13L:

那就从头讲

楼主 天地無用:

好吧

楼主 天地無用:

大概三两个月前,我觉得一个人待着挺无聊,上网的时候恰好看到广告,脑袋一抽买了个陪伴型机器人。我对人工智能不太了解,你们说的那两家很有名的公司我也不知道,所以就随便挑了一家店下单,买了一个新垣结衣同款陪伴型机器人。买完我就去熬夜码字,谁知道第二天大清早,快递员就送货上门了。

#16L:

这发货速度……那种xx同款一般不都是定制版吗,做出来都要至少小半月的,楼主该不会买到二手货了吧?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16L:

比这还糟糕。

最开始我也就是买着玩的,我真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事,也不知道现在的AI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当时想着可能也就跟五楼那哥们儿说的一样,这种机器人最多会几句简单的问好,握个手鞠个躬都算它了不起,我也没抱太大期望。为了迎接老婆,我还特地给自己理了个发,拾掇得干干净净,结果一拆开快递箱我就傻眼了。

我的老婆呢?怎么变成了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18L:

???

#19L:

???

楼主 天地無用:

短短一秒里至少有一万种念头从我脑袋里闪过去,我甚至一度猜过这个人是藏在快递箱里等着我拆,企图入室抢劫。

我花了两分钟才确认这确实是个机器人,因为它实在太逼真了,凑近细看甚至能看到皮肤上特别细小的肌理纹路。我伸手去摸,触摸到的也不是冷冰冰的坚硬机械,而是一种柔软的、带有温度的仿生组织。可以说,除了胸膛不会因为需要呼吸而轻微起伏以外,它看上去跟人类一模一样。

哦,对了,他左手的手背还有一颗痣。

#21L:

woc……这就有点狠,哪有仿真到连痣也做出来的?

楼主 天地無用:

我当时沉浸在老婆被调包的愤怒里,完全没在意这些,就给客服打电话问怎么回事,打了十多个也没人接。我翻到桃宝的评价页面,才发现这家店全是清一色的差评,等着我给你们复制粘贴几条。

楼主 天地無用:

——机器人刚送来挺正常,没过俩星期就没任何反应了,找了客服八百遍也没有回应。

——你们知道大晚上醒过来看到一个掉了头的仿真机器人是什么感受吗?

——万年卖残次品二手货,大家一起举报,整垮这家黑店。

#24L:

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买大品牌的,否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买回来的会是一堆什么废铜烂铁。

#25L:

我有个亲戚是干这行的,他以前跟我们爆料,说某些员工会把公司里一些本来应该销毁的机器人简单改装一下,再包装好转手卖出去,这已经是业界潜规则了。不过要是被公司抓到,后果还蛮严重的。

楼主 天地無用:

他们说的那些质量不好之类的问题我倒是没发现,但我家这个机器人跟别人的好像真的不太一样。本来我是打算把它留着,等售后给我换回来,结果客服完全不理人,我看它做工还不错,就先用着了。

谁能想到,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27L:

插话问一下我最关心的问题,它帅吗?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27L:

帅,小说男主角脸基本都可以往他身上代。

朋友,你的关注点真的错了。

楼主 天地無用:

我之前在它身上一通乱摸,貌似碰到了开关。它忽然睁开眼睛,还保持着躺在快递箱里的姿势,只有脸转向我,张口就是:“主人,您好。”然后说了一长串自己的编号,我说数字太长我记不住,它就让我给它起名。

我特么给自己小说的角色起名都得想破脑袋,哪来的闲工夫给一个发错货的机器人想名字。评论不是说那家店好多都是二手货吗?我就问它以前有没有主人给他起过名字。它说有。

不知道他上一个主人在想什么,起的名字相当恐怖……

#30L:

绝对有问题,就算是二手货再卖出去也是要进行数据清零的,怎么可能保留以前储存的信息?按道理讲,你的机器人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有过主人。

lz最好尽快联系AI监控部门给它做个检查。

#31L:

ls别说了……大白天追贴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32L:

本来就是黑店的东西,你们还指望那些人老老实实给你重组系统?我觉得就是店主偷懒而已。

所以那个机器人以前叫什么?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32L:

其实写出来挺好看的,就是念起来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噩梦。它以前的名字是高数的谐音。

#33L:

??????????

#33L:

打扰了,告辞

#34L:

沃日这就是我现在的噩梦!

楼主 天地無用:

我说那行你就叫这个吧,但是不准叫我主人,也不准用敬语。被可爱的小姐姐这么叫是很爽,但被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一口一个“主人”的叫,那感觉是真诡异。

快递箱里连个说明书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就直接给它几个硬币让它帮我去超市买盒泡面,然后它就去了……

#36L:

……

#37L:

……

#38L:

也许“买泡面”也是它的指令关键词之一?

#39L:

那它要具备自己找到一家便利店并且识别出你需要的口味以及辨认硬币价值大小等等一系列功能。一般的家用机器人会扫地之类的操作,是因为理解并执行这个操作很简单,只需要一步,但你这个emmmm……

#40L:

这有什么难的,以现在的技术完全能做到

#41L:

回复40L:

能做到是能做到,但是花销肯定不小。听楼主的意思又感觉他买这个机器人没花大价钱,所以才奇怪啊。

楼主 天地無用:

对,我买它只用了一千多。我刚搜了一下,大概是徽星最普通的款那个价位。

#43L:

楼主你怎么这么天才,想到让一个陪伴型机器人帮你跑腿,你也不怕它携款逃跑(微笑)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43L:

因为我饿……而且困。

楼主 天地無用:

从那之后它就被我使唤着干一些鸡零狗碎的杂事,有时候甚至不需要我说它也会主动干活。

我在独居的男生里应该算得上是爱干净的,屋子也还算整洁。但自从它来了我家,地上硬是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某次我跟编辑签完新一季的合约回来,发现他一个人蹲在地上,口罩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两手戴着手套,其中一只手还拿着放大镜。

我说:“您观察微生物呢?用不用给你准备台显微镜?”

他说他在看地板上还有没有肉眼可见的灰尘…。

#46L:

……非常严谨了(抱拳)

楼主 天地無用:

而且他每天都会用酒精把自己全身都擦一遍,还会像人类一样洗头。买了这个机器人以后我家的水费猛涨,柜子里还多了各种消毒水高锰酸钾溶液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48L:

从头看到尾感觉lz运气真好,随便在黑店下个单花一千多就能买到最高级的AI,就是二手的也赚了啊。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48L:

我运气是不错,但是买到它我绝对不承认是我运气好。这个东西真的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完美。

起初它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第三天起,每天晚上我好不容易赶在死线之前发了更新,打开游戏还没玩上两盘,它就神出鬼没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然后开始念熬夜的种种坏处,ps:单曲循环模式。

类似的对话还发生在我试图一觉睡到下午、躺在床上玩手机、吃泡面次数过多等等场景。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它居然让我一个川渝地区出生的人做菜不许加太多辣椒!并且有理有据,让我感觉自己分分钟要暴毙身亡。

经过长期的斗争,我终于争取到了每周吃两次变态辣的机会。

#50L:

手动点蜡

#51L:

hhh心疼楼主

#52L:

这好像也是陪伴型机器人的一种。有些AI是专门给老年人设计的,有定时提醒吃药之类的功能,而且会强制性地把你的生活习惯调到一个特别养生的状态。

#53L:

我很好奇楼主是怎么忍住没把它扔出去的。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53L:

因为它看起来很贵,我不能跟钱过不去。

#55L:

回复 天地無用:

233333

楼主 天地無用:

我先去吃饭了,有空再继续。

……

    


南方的冬天极少有雪,哪怕下了也是只过一夜就化,只有地面一圈又一圈未彻底融于空气的水痕暗示着它们曾在夜晚悄然降临。可用银装素裹来形容的雪景,欧阳也只在儿时跟着父母去北方进修时才见过。但南方到底较之北方更暖,枝叶枯萎得更慢,在北方已是一片灰暗之时,于南方仍能窥见一抹绿意。

    这是欧阳两个月来第一次走出单元楼。晚饭后,他将高述足足洗了一刻钟的碗筷收进柜子里,转过身看到解着围裙的高述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模样,即刻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据我的观察,一般人类会这么长时间不出门,也不与人社交。”

  “说得对,所以我不是一般的人类。”

    逞一时口快也不能改变被机器人成功拉出门的结局。

    机器人比他高了小半个头,欧阳费了不少精力才将视线从他近乎完美的侧颜移开,迎面撞上两个各自拉着爱犬并肩聊些家长里短的中年妇女,见欧阳与高述面生,热情地打着招呼:

  “俩小伙子是刚搬来的吧?瞧着面生,有空多来走动,阿姨给你们介绍对象。”    

欧阳最不适于应付这种场合,十级社恐全面爆发,尴尬地挥挥手以示友好:“哈哈……不用了。”话音未落便迅速拉着高述逃离。    

待两人快步走出一段,欧阳余光不经意间瞥到身后其中一人把先前同他们打招呼那个拉到一旁,隐约说着“他们俩……同居”、“是那个”之类的话语。间隔太远听不清晰,欧阳未放在心上,拧过脑袋远远望向两只穿着针织小毛衣的贵宾犬在草地上撒着欢儿你追我赶,对高述深深叹一口气:“别人都在遛狗,我觉得你在遛我。”

   “……”

    欧阳的确许久没有仔细看过外面的世界了,自从背着父母辞掉那个他们一手安排的工作转而当上全职写手后,他越发排斥和人打交道,吃饭靠外卖,生活日用品靠快递,额前的头发长到遮住眼帘也不愿意去理发店剪。他从骨子里反感被人逼迫着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却对高述的干涉一再容忍,也许因为这个被错发的机器人不是人类,反而能更轻易地踏入他的舒适圈。也许因为,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并不想与社会彻底脱节。    

他放开握了高述一路的手,温暖的触感瞬时消失,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

“再走一圈我真的得回去了,今天的更新我还一个字都没动。”

机器人的隐隐颤抖着手指,像是想挽留手心那一点温度,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高述好心地提议:“我的系统可以搜索到古今中外数万本名著,如果你需要,不出五分钟我就可以为你拼凑出一篇文章。”    

欧阳果断地拒绝:“这是抄袭吧……”    

这个词超出了机器人的理解范围,欧阳见他目光呆滞,不知是否正在自己的词库中搜索,解释道:“抄袭就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什么叫作不道德?”

    他接着举例道:“‘抛弃’是不道德的吗?”

    忽然之间,一阵寒风不知从何处刮来,像条冰凉的水蛇,冷不丁地钻进脖颈里。欧阳拉紧了衣领,踩碎一地落叶。

    那阵风带来了经年的记忆,毫不留情地揭开结在心口的陈旧血痂。

   “算。”

    …… 

#233L:

楼主失踪一个月了

#234L:

今天才看到这个贴,lz为什么顶着我男神的名字,难道是男粉hhh

#235L 霸王防脱了解一下:

回复 234L:

老大有男粉很正常的好吗?

但是结合前面楼主说自己码字,我怀疑这个是正主了

#236L:

怎么可能,他连个粉丝群都没有,也从来没在评论区现过身,高冷得一比

#237L 霸王防脱了解一下:

回复236L:

所以我才蹲这僵尸贴啊,万一真的是本人,岂不是有机会跟正主近距离接触?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 234L:

因为懒得想新id……

#239L 霸王防脱了解一下:

回复 天地無用

卧槽真的是你啊老大!

#240L:

前排合影

#241L:

前排表白

#242L:

前排勾搭

楼主 天地無用:

麻烦不要暴露我……

#244L:

OK的

#245L:

悄咪咪独占

楼主 天地無用:

最近又想起了一些事,更加确定我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刚来那几天,我问他需不需要关机,他说他可以自己调。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就看见他直挺挺地躺在客厅沙发上。说实话,我家那个小沙发挺委屈他那双大长腿的,一截腾空露在外面,看着怪可怜。

后来我发掘了他的新功能,他可以调节体表温度。那时候已经入秋了,我处的地界昼夜温差大,也没有暖气,被子都是湿冷的,还硬,所以我就让他把自己的温度调高点当移动火炉用了。

#247L:

我什么时候能像楼主一样优秀……

#248L:

楼主可以重新开个贴,名字就叫《论机器人的一百种妙用》

楼主 天地無用:

他休眠蓄电的地方顺理成章地从小沙发挪到我的床上。但我记得,我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他好像皱了下眉。

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AI会有情绪吗?

#250L:

我更想知道楼主为什么会记得几个月前的小细节。

#251L:

可能是当时意识到了,现在回想起来,以前违和的点就会记得特别清晰。

楼主 天地無用:

还有一个问题,我至今不知道他究竟属于哪一种机器人,以他的仿真度,很像你们说的那种私人订制款。

我查了下资料,一般定制款的都是照着明星的样子做的,但这个机器人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很可能就是我们身边一个普通人。如果他真是二手的,那最开始是谁去定制了这个人类的同款机器人?那个人又为什么会对这个人类的身体这么了解?

#253L:

细思恐极……

#254L:

怕不是变态

#255L:

如果楼主家那个机器人真的有自主意识,它知道有一个和自己长得基本完全一样的人类,会不会让那个人类永远消失,让自己替代他的位置……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255L:

不可能,你想多了,他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没机会出去杀人,放心。

#256L:

等下我问一下,楼主办手续了吗?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 256L:

什么手续?

#257L:

前年出台的政策,为了限制AI的数量,每个人只能有一台机器人,跟要绑定的AI办理一个证明手续以后你才算拥有它的所有权,否则AI监控部门有权随时将它销毁或者充公。

#258L:

但楼主本来不是想要这个机器人,万一以后还要调回来,手续都办完了会很麻烦。

#259L:

怎么调得回来,都几个月了,客服那边有动静吗?

楼主 天地無用:

……

#259L:

楼主可以查一下货源,它的后颈应该有个硬壳,是放置微型电池的地方。如果硬壳上的标志是两个立体的圆环交叉,中间一个黑色的圆,那就是默核的。如果是一个类似星星的标志,那就是徽星的。没有第三种可能,只有这两家有这个技术能做出楼主家那种机器人。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 259L:

好,谢谢。我等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

#261L:

突然发现楼主对机器人从的形容从“它”变成了“他”。

……



欧阳正想打字回复,手机上忽然闪现出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

对面传来的声音并不耳熟:“您好,是欧阳先生吗,几个月前您订购了一个新垣结衣同款机器人,由于我们这边员工的失误,不慎把您和另一位顾客订购的商品弄混。这几个月公司严查,一直没有机会联系您,真的非常抱歉。”

欧阳想起贴吧里网友说的话,暗道恐怕“业界潜规则”确有其事。放到几个月前,他自然乐意接到这通电话,但现如今,他满心都只有对自己刚才按了“接听”键的后悔。

“恩……那你们想怎么解决?”

“我们暂时还没有联系到另一位顾客,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先给您配送一个新的机器人。”

揪紧的衣尾被重新放开,欧阳没来由地长舒一口气,“不用了。”回过头去,高述正在客厅里用酒精棉片擦拭自己的指缝。

他放低声音:“我想问问,你们发错给我的这个机器人大概要多少钱?”

“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麻烦您再说一遍?”

“算了……你们联系上另一个人再告诉我吧。”说罢他挂断电话。转过身,双眼恰好对上高述淡色的薄唇,不禁被吓得后退小半步。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欧阳抬眼注视着他的瞳孔,企图从中探索出些不一样的情绪。他不确定他的机器人有没有听到刚才那段对话。

但高述并未显露出丝毫情绪,只是轻声道:“该休息了。”

“你转个身。”

高述照做。欧阳扯下他的衣领,在后颈的中央,赫然是一个四角星的图腾。

那图腾仿佛有着奇妙的吸引力,欧阳不由自主地触碰那块印记,指尖感受到的温度明显不是正常人类的体温。

“现在气温约零度左右,照例帮你暖床。”

欧阳揉着眉心道:“停、停一下?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高述摆出机器人招牌式歪头疑惑脸。

再解释下去恐怕要教坏如白纸般干净的机器人。欧阳不再多说,拉着机器人躺下,在身边涌来的暖流与淡淡酒精气息之中沉入酣甜的梦乡。将入睡前,想的仍是自己未来得及发出的评论:因为我已经没办法把他当成一件没有感情的物品。

……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铁锈的气味,起初很淡,随后愈加浓烈。血液滴在洁白的浴缸边,红得有些刺目。躺在浴缸中的人深深蹙起了眉,他厌恶这种味道,也讨厌这样鲜艳的颜色,但这已经是最干净的解脱方法。

水温足够热,伤口却似乎还不够深,他拿起银质刀具又割了一次。这次血溅到了水中,染出一朵殷红的花,而后被冲淡,被融化,迅速枯败。但很快,新鲜的血液像一波波骁勇的士兵,前赴后继地奔向注定让自己走向消亡的战场。

将自己沉浸水里,一如生命最始端蜷缩在母体中的胚胎。水没过肩颈,淹过下颌,随即是口鼻。

强烈的窒息感让高述瞬时清醒。明明已过去许久,作为人类时的习惯却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显现。尽管智械不会拥有心跳,他仍抚着胸膛想让自己从漫长的梦魇中平静下来。

可机器人怎么会做梦?他不禁自嘲地想到。

许许多多片段交错闪现,他经历过的,未曾经历的都有。记忆似一颗颗珠子连成串,构成一条清晰无比的回忆线,像个挣脱不掉的恶毒诅咒,烙印在灵魂深处。

欧阳循着香味起身走至厨房,想一探究竟:“早上吃什么?”

下一秒,他落入一个轻轻颤栗着的怀抱。

这是他第一次从机器人身上体会到如此强烈的情绪,隔着睡衣厚厚的衣料,他仍能感受到高述的胸膛正剧烈起伏着。

欧阳轻声问:“怎么了?”

高述未回应他,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嗅着那道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抱着他的双手无法自控地收紧。

欧阳轻抚着他的背脊,试图寄予些许安全感。

片刻后,他问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

“卧槽,煎蛋焦了!”

“……”

#476L 霸王防脱了解一下:

完结撒花~知道老大从来不看评论区,干脆跑来这里问@天地無用:啥时候开新坑?

#楼主 天地無用:

……

#楼主 天地無用:

大纲在列,尝试新风格。先休息一阵子。

#479L:

楼主甩个链接?参观一下

楼主 天地無用:

不了……

#451 霸王防脱了解一下:

回复 479L:

老大比较害羞,我私发你

#452L:

事情有新进展吗?

楼主 天地無用:

哦,忘了说,之前客服给我打了电话,说的确是发错货了,但还没联系到另一个人,问我要不要补发一个,把这个换回去

#454L:

然后?

楼主 天地無用:

我拒绝了

#456L:

???为什么???

楼主 天地無用:

……我觉得这个用着挺好的

#458L:

你不是怀疑它有自主意识吗?不是嫌它老管你吗?不是本来想要新垣结衣的吗?

楼主 天地無用:

……那个,我还有点事,先下了。

#460L:

……

#461L:

……

#462L:

我发现恐怖谷理论在楼主这里完全行不通,如果是我,身边生活着一个可能随时都要闹科技革命的AI,我估计连觉都睡不着。

#463L:

我也觉得……他一直说自己怀疑,但是前面楼有人提议让他联系AI监控部门查一下他也不去。让我感觉他来这里开贴只是想听我们告诉他:对,这个机器人就是有自主意识。

#464L:

LS+1

#465L:

你们为什么不怀疑楼主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万一是他为搏眼球全程自编自导自演呢?现在这种事还少吗?

#466L 霸王防脱了解一下:

老大没这么无聊

#467L:

楼上醒醒,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不是假装的你男神。

#468L 霸王防脱了解一下:

回复 467L:

因为我刚才去网站看了一下,他才放了新文的文案,还写了“大纲在列,尝试新风格。先休息一阵子。”跟楼主说的一字不差。

#469L:

楼主到底在想什么?

……

欧阳迅速退出了论坛,心中没来由的慌乱,一不留神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杯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高述眼疾手快地扶稳,也不多问,只默默起身将它收起。

欧阳清清嗓子,不轻不重地咳了一下:“过几天有个艺术展,跟我一起去吧。”

高述列好杯子的手停滞了片刻,便又听欧阳继续道:“新文一个男二号是个有点神经质的艺术家,我去感受一下氛围。”

“好。”

三日后,临出行前。

欧阳取下晾在阳台上的围巾,递给高述,叮嘱道:“把这个戴上,记得千万别摘下来。”

高述接过,和软的围巾上沁着独属阳光的味道,他低下头将折起的围巾翻转,捋平,费力压下不住上扬的唇角,“我可以调节体感,不会冷。”

欧阳担心的却不是这个:“不是,你不能把后颈露出来。”

高述愣怔片刻,随即了然。从外观上他与人类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块属于徽星的标记,而他们还没有办理手续,一旦被AI监控中心发现,高述将会面临什么不言而喻。

展览吸引了不少青年人,欧阳与高述在一行游客中并不算突兀。欧阳害怕机器人被人流冲走,抓紧他的衣袖。远远的,一个打着淡黄色灯光的角落格外引人注目。

那里挂着一副铅笔画。

画中,一个瘦小的男孩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双耳,企图把自己与世界隔绝。他在哀鸣,面颊上的泪滴落,混着一股股血液,于地面泗流。

而他的背脊上衍生出枝枝节节的荆棘,刺破血肉,穿透皮肤,再一节一节肆意地向上生长,从男孩弱小的身体里榨取养料。

论谁瞧了都要感叹,那一根根毒刺将人摧毁得鲜血淋漓,多么让人怜悯。

但欧阳看懂了。

那是一双剔除皮肉后只余留骨架的羽翼。

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强烈的共鸣感在他的胸腔里汹涌。宛如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匣,于尘世中恰与唯一能打开它的密钥相逢,齿轮完美合缝的声音清脆,匣中的秘密触手可及,下一刻便要坦露无遗。欧阳上前一步,看清了画右下角处的落款。

署名为Heimdallr。

他站在画前,失神良久,未注意到身旁的机器人正死死盯着那副画,眼中陡然升起夹杂着震惊与恐惧的情绪,握紧的拳在关闭痛觉后用力也越发不知轻重,指甲深深嵌进皮肤里,掐出几道血痕也不自知。

回过神来时,欧阳已经买下了那副画。他拎着包装精致的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语无伦次地说:“那个……我……”到最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谎称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

坐在出租车副驾驶上时,欧阳才觉自己真是疯了,明明艺术细胞也不发达,怎么就买了这样一副价格不菲的画,他可还有个机器人要养活呢。

但他实在对它的主人充满了好奇,甚至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个人的过往,再验证两个人的人生轨迹是否真会如此吻合。印象中,在他神游天外之时,似乎听到画展工作人员提到,这位画家生前嘱咐过所有的画卖出所得一律捐献出去。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人,从画中看分明那样厌世,却还是掩盖不了善良的本质。

他试着在微博搜索用户Heimdallr,结果不少,他点进第一个,微博主人设置的背景是一片蓝色的海面。欧阳立即断定,这个人就是他想找的那个Heimdallr。

他从第一条微博开始翻阅。博主的动态极少,只是偶尔分享一些纯音乐,或是放上几张最近的画作。最新一条的发布时间已是一年前,内容正是那张铅笔画,但微博上的仅是半成品,不同的是,这张照片里主人露出了小半只左手。欧阳看着那只手的手背上一颗痣,似乎在何处见过,但记忆被层层迷雾掩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车一阵颠簸,欧阳盯得久了,有些晕车,只得收了手机。

从外面回来,他的机器人惯例是要先清洁一遍的。高述拿着酒精进了洗漱间,欧阳转身走进书房,取出钥匙,爬上梯子,打开木柜最上面一层。柜中并没有积年的灰尘与许久未曾开启的腐蚀味,欧阳将那副画斜放入木柜,边缘处卡得正好,然而就在此时,他发觉画板之后多了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欧阳保持着站立在梯子上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翻开,就像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

字迹不熟悉,但字眼很熟悉。第一页是他的名字,欧阳。紧跟着的是几个形容词:不修边幅、品味奇特、发型难看、作息紊乱。

尽管在这当头不大适合,欧阳还是出离愤怒了。他自然猜得到这本杰作是出自谁之手,耐着性子往后翻去。

第二页是一串简笔画,用的应当是欧阳书房里最常见的水性笔。主角是个Q版的小刺猬,第一幅中,它缩成一团,浑身的刺高高竖起。第二幅里,它似乎在地上翻滚,最后躺在阳光下大喇喇地露出肚皮。第三幅中,那只小刺猬抱着一颗巨大的辣椒不肯撒手,一幅生怕别人抢去它宝贝的模样。

欧阳瞠目结舌,喃喃自语:“这画的该不会是我吧……怎么看起来这么蠢?”

再向后翻,便全是些零碎的词:“高述”、“齐博士”、“徽星”、“记忆芯片”,还有一些欧阳无法理解的术语。其中,齐博士这个名称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单词,这一页的字迹欧阳十分熟悉,因为他刚刚才见过,同那副画右下角的落款一模一样的,Heimdallr。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颗痣长得太恰好,竟然出现在一个机器人与一个人类身上同样的地方。

机器人的自我清洁并不费事,高述将洗净的头发简单擦拭一下,走出洗漱间,却不见欧阳的踪影。他放大嗅觉,在书房处闻到熟悉的味道,于是踏了进去,想问问他的主人那张画该放在哪。

甫一进门,就见欧阳站在高高的梯子上,打开了自己最不想被他发现的秘密。但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快下来,站那么高危险。”

像颗大衣上将落未落的扣子,行走在路上,时常要担忧那根松散的细线何时会断。等到扣子终于“叮铃”一声落到地上,高述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一刻终于来临。

欧阳拿着笔记本踩着梯子走下,明亮的双眼里盛满了笑意。

恍若初见般,他一本正经地打起了招呼:“你好,高述。”

高述仍低着头,嗓音微哑,混含着些微几不可闻的电流音:“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你……不害怕我吗?”

高述想问的远不止这些,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你怎么看待我?会觉得我是异类,是怪物么?会厌恶我么?会抛弃我么?

抛弃是不道德的,欧阳说过的。高述掩耳盗铃般自我安慰。

欧阳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我想问,我的发型真的有那么难看吗?”

见高述终于笑了,他继续道:“你想告诉我什么就说什么。不管你是人类还是机器人,或者别的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安的狂风挂得七零八落的碎片被欧阳一一拾起,粘合成一颗完整而鲜活的心脏,砰砰有力地跳动着。

“我的故事不长,但很可笑。”

“有个人类,名叫高述,他是个画家,我想你已经认识他了。一年前他自杀了,在浴缸里,割腕。受家庭压迫所致,他患有重度抑郁,所以选择在自己生日那天自我了断。大概是想告诉父母,你们给我的这条命,我还给你们,两不相欠。在他死去的一个月后,徽星的齐博士创造了我。”

欧阳凝神听着,顺手端来书桌上的一杯水递给他,想起机器人貌似是不需要喝水的,便停了动作,将杯子放到一旁。

“我生来就被赋予了特殊的义务,我必须做好一个替代品,来抚慰高家父母的补偿心理。徽星在我的系统里设置了程序,让我弱化了对自己是一个机器人的认知。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未怀疑过我究竟是什么。我安分地享受着亲情,甚至于,在他父母眼中,我会是个更好的儿子,因为我绝不会忤逆他们,却和他们的儿子一样优秀。所有美好的假象在高述的生日那天被打破。”

“我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我从私人画室回到家,以为迎接我的会是一顿精心准备的生日晚餐。可家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父母从不许我进入的房间的门半掩着。房内,我的母亲在一张遗照前哀声痛哭。而那张遗照上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后来的事你大概都能猜到了。残忍的真相一下被揭开,我当然无法接受,说出了一些超出系统设定的话。而曾经给予我所有温暖的所谓父母,在发觉我也不受控制后便冷漠得像个陌生人,他们看我的眼神与看个废品没什么区别。然后,我就被送去销毁。”

听到这里,欧阳心口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与高述靠近了一些。

“无论他们表面上有多么爱我,内心仍然只是把我当成一件物品。如果我真的只是个物品倒也算了,但偏偏我拥有自己的意识。最开始我想不通为什么唯独我是那个异类。直到后来,越来越多陌生的映像塞进我的系统里,那些应该就是人类所说的记忆。我意识到,问题出在齐博士身上。”

“后来我从各个途径了解了这个人,他毕生的追求就是做出一个最完美的机器人。对他来说,只有和人类无限相似的才算是最完美的,而我就是他期盼的那个最佳之作。他将人类高述所有的记忆合成为芯片植入我的系统之中。他违背了客户的要求,没有摘掉人类高述的人格中被认为是瑕疵的那一部分。但实验失败了,我的系统无法同时承接所有的记忆,而在这幅机器人的躯体里,催生出了一个自主的人格。”

“另一批人给我植入了新的服务程序,当然,那些程序对我已经不起作用。但我陷入了迷茫之中,我开始思考: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所以我被送来这里时,是想当好一个机器人的。但……你和那些人类不太一样。”

准确地说,是很不一样,欧阳是个外冷内热的典范。起初他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这个有趣的人类底线究竟在哪里。可是到后来,他在自己的系统里搜索到那么多因为不注重生活方式而丧命的案例后,真真切切地担忧了起来。机器人不会生病,哪怕损坏也可以被修好。但人类不一样,他们的生命太脆弱,也太珍贵。

他想看顾着这个人类,最好能是一辈子。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欧阳的情感过分异常时,是在一个雪夜。

风雪交夹在一起,打在树叶上,类似柴火烧得正旺的声音。远处只有动车轰鸣而过,更显寂寥。

黑暗是寂寞的温床,软弱也在其中被滋养。

尖锐的叱责声在耳边响起,高述承受着两份沉甸甸的痛苦。

——你能有什么病?我一手带大的小孩怎么会有心理疾病?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无病呻吟!

——别跟他们玩,多脏啊。

——你看你,满脸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你只不过是个机器人,需要什么感情?

——你是个残次品!

不……

我不是!

欧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过身,将胳膊搭在高述极速升温的躯体上,那些不想接收的记忆碎片立即似被投入碎纸机一般,再被扔掉马桶里,欧阳轻轻按下按钮,就带走了所有悲痛。

他像座黑暗里的灯塔,照亮了这个无助漂泊的船只前行的路。

高述侧过身凝望着身旁的人。月光温柔地倾洒在他面颊之上,笼罩上一层柔和的光。今夜同往常不同,欧阳不知梦到了什么,睡得不甚安稳,不断梦呓着。高述抚平他紧蹙的眉,指尖逐渐向下,在柔软的唇上游移,它的触感很好,亲吻的感觉大抵也不赖。

高述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所震惊。他爱上了一个人类?

如果不是,那该如何解释这阵源于灵魂的悸动?

如果是,他又该如何处理这段注定没有结局的单恋?

那一刻,他无比嫉妒那个人类高述。因为自己连一个追求人类的资格都没有,他是“不需要感情的机器人”,欧阳也不会需要一个机器人的感情,他会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那才是最好的,理所应当的圆满结局。

但他不甘心,也舍不下。他将那些过往记录在笔记本中,一是因为纸质的文档反而比他不甚稳定的系统安全。二是因为他知道欧阳从未打开过这个柜子,或许某一日欧阳一时兴起,打开看看,会恰巧发现那个封锁着真相的笔记本。

高述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判了死缓,法官却将他无罪释放。

欧阳知道了一切,可他说:不管你是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存在的意义?要那种没用的东西干什么?你已经来了,那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逼你走之前你都给我好好待着!”谁知道承接了人类高述记忆的机器人会不会受他影响寻死。人类要割腕上吊吞药还能拦一拦救一救,AI要是自毁系统他哪怕送去维修,修好了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了。

“我……我还得向你道歉,之前不知道你,那个,总之,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逼你,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这家伙应该不会提出要走吧。欧阳思索了一阵,确认除了最初几天以外,自己并未苛待过高述,但机器人的心思谁又能猜透?

“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欧阳眨了眨眼,重重地点了下头。

高述忽然上前一步,两具身体几乎紧密相贴。双唇与双唇的距离仅隔一毫。欧阳慌张地绷紧了四肢,屏住呼吸,只觉得头和脚都不再归自己所有。

正此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咳……喂?妈。”

“你和爸已经到x市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的声音不对劲吗?没有吧……可能最近有点小感冒。”

“吃饭?中饭还是晚饭?”

“我知道那个地方。”

“我怎么收拾,我再穿得整齐点不也就那样吗。”

“行行行……恩,我挂了。”

欧阳按断电话,眉梢蹙起。只过了须臾,不快顷刻被尴尬冲散。他不自然地刮了刮自己的鼻尖,低头掩去如潮水般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的绯红。

气氛被破坏,高述决定见好就收,低声温和地问:“你父母吗?”

欧阳巴不得别的话头被提起,立即点头道:“对,刚到,也没提前跟我说。明天可能不能带你一起去了。你要出门的话记得戴上围巾。”

“好,我会等你。”

欧阳把梯子折好,收回墙角。转过身,抚着茶杯杯口,也不敢与高述直视:“我觉得我们还是办个手续比较方便,你现在这样如果被AI监控中心查到就完蛋了。”

高述轻笑了声,说道:“都听你的。饿了吗?厨房还剩最后一包火锅底料。”

欧阳回答:“我现在就去下了它,明天记得提醒我多买几袋。”随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在厨房里拍着胸脯,小声念叨男色误人真是要命。

……

欧阳特地遵照懿旨换了身简单的白衬衣,让高述帮忙改造了一下“难看的发型”,掐着点来到电话中约好的餐厅时,才发现桌旁除了自己的父母,还有两个陌生人。

欧阳还没来得及坐下,母亲便拉着他介绍:

“这是你张叔叔的闺女,今年刚大学毕业,恰好在你那家公司实习,保不准以后还能当同事呢。”

同事?哪还有什么同事,那个工作他早辞了,只是一直没敢告诉家里。

女孩有几分腼腆,俯着脸伸出手向欧阳问好,欧阳敷衍地接过,不轻不重地回握了一下,聊作回应。

这场饭局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几人落座,欧阳心不在焉地刷着微博,只在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时应和两声。

今天有着难得的晴朗天气,冬日里,这样耀眼的阳光着实罕见。但此时此刻,它却驱散不开心头的阴霾。欧阳收起手机向光的方向望去,沿着那束光,在尾端瞥见一道身影。那身影站在一个红色电话亭旁,看不清神情,但欧阳知道他在注视着自己。

从很早以前欧阳就发现了,那个机器人长着一张让人想和他私奔的脸。

一个声音适时响起,是高述的:好,我会等你。

另一道声音紧追其后,属于他自己: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那便放手去做吧。

从餐厅里逃出的刹那,欧阳庆幸自己刚才选了外侧的座椅,也庆幸自己足够灵敏,没撞上端着餐盘的服务生。否则染着一身玉米浓汤去见人可太不好看了些。

他奔向光的方向,寻到伫立在原地的人,准确无误地捉住他的手。高述愣怔着见他从餐厅跑出,愣怔着看他像只灵狐一样敏捷地跑到自己跟前,最终只有紧紧相握的手告诉他:是的,这是真实的。

欧阳冲他粲然一笑,眸子里似有一串璀璨的烟火,在日光的照映下,他像极了一个勇士,拿着宝剑披荆斩棘,再对自己喊道:“跑啊。”

记忆一不留神穿堂而过,跨越了时间的界限,回到十几年前。那时小小的欧阳也如现在这般,某次考砸了,将试卷带回去,受够了父母无休止的责骂,于是趁着他们不注意从家里逃出。当然,最后还是被抓了回来,还挨了一顿不轻的打。

但这次不一样,他将攥在手心里的另一只手更握紧了些。这次他有人陪伴。

身体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逐步变得欢畅。欧阳知道,他真的自由了。不是因为他逃走了,而是因为他将选择去面对。

他站在悬崖边踌躇不前了十几年,原来只需要有人轻轻推他一把,他便有勇气顺势而下。而悬崖之下是一片乐土。

一路上他们步履未停,剧烈运动让心脏跳跃的声音变得极大,“咚”、“咚”地打在耳边,宛如一节欢快的鼓点。这场旅途没有终点,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奔跑。欣喜之下,欧阳全然忘记了疲惫,可高述却还记着人类的体力有限,对他说:“累不累?要不然我背你。”

欧阳没有回应,高述以为他没听见,继续道:“我昨天充满电了,不会累的。”

欧阳喊道:“忙着跑呢,没工夫说话!”

最后他们跑进了一片草地。欧阳彻底脱力,扑倒在松软的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当欧阳的呼吸声重归平稳,高述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开口道:

“刚才那个……”

“是相亲。我发誓我去之前不知道!”

高述蹲下与他平视,忽的笑了,欧阳呆呆地看着他带着笑意的双眼,哑声说:

“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你无法忍受的事。”

不等高述再歪着头表达疑惑,他勾过他的脖子,拉到自己面前,轻柔地吻了下去。战争由他挑起,敌军却不甘示弱,大举入侵,攻城略地,一个起始于柔情的吻缓缓变质为激情。

一吻终了,欧阳微喘着气,脸颊违背主人的意愿爬上淡淡的红。

高述揉了揉他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无法忍受的事?我不仅不觉得无法忍受,还相当喜欢。”

欧阳却说:“不是啊,我指的是我刚才用摸过草地的手挨了你的脖子。”

“……”

高述也从很久以前就发现了:这个人类,是个毁气氛的高手。

晚间,高述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轻轻推开房门,房内的人正打着电话。

“是,今天临时逃跑是我错了,难道你们就对了吗?有人告诉过我这是场相亲吗?!”

“从我记事起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你们安排。小时候是想读的学校,想交的朋友,长大后就变成了工作和结婚对象。我是辞职了,因为不管我付出多少努力都会被人说成是空降,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跟你们说明白,我对那个工作一点兴趣也没有。”

“妈,人来这世上走一遭,你当母亲是第一次,我当儿子也是第一次。谁不是磕磕绊绊学着才能做好啊?你凭什么觉得你是个老师就会是个优秀的教育家?”

“我和你们说不通!”欧阳猛地摁断电话,蹲在地上捂着脸。见高述来了,他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声音似被烈火灼过:“你来啦。”

高述放下碗,捏了捏他的脸,揉着他强行抬起的唇角,沉声道:“别这样。”

“你打开过那个柜子,应该也看到过里面的东西吧。”

“嗯。”

都是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只有两样格外瞩目:一副合照与一份烧得只剩一半的手稿。

“那张照片是我十岁照的,我在公园发现了那只流浪狗,给它喂了点东西,它就跟了我一路,赶也赶不走。它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极了。我狠狠心,把它抱回家,洗干净后才发现它原本的毛发有多白,没有一丝杂质。我想养那只小狗,求了我妈很久,答应她下次考试我一定会拿到年级第一。她勉强答应了。可当我拿着满分的试卷回到家时,却发现它被送走了。没有任何人问过我的意见,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

“后来某一天,我走在通往学校的巷子里,看到角落里有人托着一条狗,旁边还溅着些血。我以为那条狗受伤了,那人在给他包扎,于是想去问需不需要帮忙。再走近时,发现那个人把那条狗的皮扒了下来。”

“我做了好多天噩梦,梦里全是我的那只小流浪狗被人宰割的场景。”

“手稿是十五岁那年被烧的。我从小就喜欢自己构造光怪陆离的世界,讲述性格迥异的人。我爱写,同学们也爱看,他们在自习课上传阅时被英语老师发现了,英语老师转手就把那份手稿交给了我爸妈。”

欧阳掀开头发,露出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是当时我爸打了我一巴掌,我被扇懵了,一下子没站稳,头磕到茶几上弄的。”

“小时候他们就只会那一套说辞,拥有父母的身份,他们不论做什么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一句‘这都是为你好’就能掩盖所有错误行径。我本来以为等我长大后就能解脱,但我错了。他们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那天我对你说,想做什么就去做,不为任何人的时候,我自己也豁然开朗。就是这个道理,最简单的道理,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千金难买老子乐意。”

“话虽如此,但真要做起来很难。”

二十几年的亲情哪里是能轻易割舍的,他不想把这个困境变成一个单项选择题,但如果不迈出这一步,他永远得不到自由。

“冰箱里还有酒吗?”欧阳突然问。“到这时候,你该不会还想告诉我喝酒有多伤身吧。”高述蹲下,捧上他的脸颊,与他额头相抵。

“不是,只是我觉得,比起酒你更需要我。我会陪着你,别怕。”

拜托你,别这么温柔。欧阳在心底求饶。难过的时候,重要之人的一句安慰就是水库的闸门,不开则已,一开就要一泻千里。

泪水从眼眶中夺出,欧阳拼命擦拭着:“对不起,我这样好像有点难看。”

高述扯过纸巾替他擦去:“不难看,现在不要把我当成人类,就当成一个垃圾桶,有什么想说的,想发泄的都发泄出来。在我这里,你怎么放肆都可以。”

……

楼主 天地無用:

谢谢大家的关心,已经交给AI监控部门检查过了,机器人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存在自主意识。

客服联系上了另一个顾客,对方也说不想再换了,希望她能对我老婆好点……

前两天我去办了所有权证明,不得不说,那个证件红得跟结婚证似的。

这个帖就到这里了,以后不会再更新。

……

欧阳刚刚点击了发送键,便被人从背后抱住,鼻间荡着熟悉的酒精味。

“怎么撒谎?嗯?”

“废话,真要让他们知道还不得把你抓去做研究。你是不是又调高温度了?身子好暖。”欧阳反身抱住他,笑着问道。

“嗯,今天天冷。”

欧阳故意嗤笑一声,“不知道是谁一开始那么嫌弃我。”

“以前是以前,现在……”

“???你干嘛把我抱上床,现在还没到睡觉的点。”

“亲密的关系要靠足够亲密的行为证明才能让人安心。”

“停,不许扒我衣服!机器人三大定律听说过吧?第一条就是‘不许伤害人类’!”

“我保证这带给你的绝对不会是伤害。”

“那还有第二条,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的命令!”

高述吻上他的手指,轻咬一下,欧阳便三魂六魄都不知踪影。

“那你想对我下什么命令,主人?”

“没……没有了。”


【现欧】攻略室友的n种方法(全文完)


「怎么追求室友比较好?」

楼主 天地無用:
本来想打「怎么追求男生比较好?」但我估计这个标题肯定没人想点进来。
总之跪求攻略,很急。

#2L:
所以楼主性别男?

#3L:
看兴趣标签就知道了,ACG和新垣结衣,宅男没跑了。

#4L:
什么信息都没有,纯套攻略?楼主不厚道。

#5L:
LS是想说什么八卦都没有吧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4L:
一、我们都是男的,大学室友,工科狗
二、他喜欢我
我能透露的信(bā)息(guà)就这么多

#7L:
第二条我是不是看错了?室友喜欢楼主,楼主还要什么攻略?直接告白啊。

#天地無用:
回复7L:
我告白了,他不信啊!怪我以前开玩笑次数太多,现在他都不当真了。

01

欧阳接到高述母亲的电话是在大三暑假的第四天,电话那头的女人竭力稳定自己的情绪,把话传达分明。当晚,欧阳就拎着背包,以去偏远山区支教为由背着父母赶往南京。
飞机票销售一空,高铁需要十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在生死面前,一秒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座椅的软垫还算舒适,欧阳的腿也没有长到无处安放的地步。指甲敲击小桌板的声音不甚悦耳,惊扰了旁边浅眠的乘客,引来对方一阵抱怨。欧阳小声道歉,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依旧如坐针毡。
思绪纷杂,心乱如麻。“植物人”这种的词怎么会和高述扯上关系?明明几天前从学校离开时他还好好的,他们还约好了暑假一起试玩最近大火的新手游,怎么转眼间高述就在床上昏迷不醒了?
世事总是难以预料,前行的航向一旦出现一丝些微的偏差,只会离最初的轨迹越来越远,驶往一个未知的终点。
但未知,不一定无解。

02

“情况就是这样,尽管类似的病例很少,但并不是没有。曾经也发生过病人在心理治疗催眠过程中再也无法醒来的事件。这种情况一般是病人无法识别梦境和现实,主动把自己的意识困在梦境里所致。”
欧阳连夜赶来,风尘仆仆,却毫无睡意。病床上的人看起来倒睡得很安稳,只是脸色比往常苍白几分。也不知道他醒过来时是否会难以接受自己在医院的床单上躺了这么久。
估计会把自己整个人消一遍毒吧。
欧阳无奈地笑了笑,到这关头,他还能想这些。也许潜意识里,他从来不相信高述会如此软弱。因为逃避现实把自己关进梦里?这听上去实在很蠢。
“我能帮到什么?”
“我们获取了他梦境中的部分片段,于是通过他的亲属联系到你。简而言之,你是唯一能把他唤醒的人,你需要帮助他完成他的梦境,达成他的愿望。进入他的梦境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生理上的影响,如果你反悔,随时可以脱离他的梦境,但同时,他醒来的时间就依然未知。可能几天,可能几年,也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指甲嵌入手心的刺痛传来,欧阳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咬紧了嘴唇。
“好。”
不管是为了病床边憔悴得像苍老了十岁的高述父母,还是为了病床上那个躺着不愿醒来的混蛋,他都必须走这一遭。
“但有个问题。”
“请说。”
“就算我这次能把他叫醒,醒来以后他又把自己关起来怎么办?”
从美梦中清醒,再得知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幻影,这种滋味,不用亲身经历都能想象得到有多令人绝望。
“你只需要配合我们进行前期的治疗,把他唤醒就行。只要他脱离昏迷状态,我们就能对他进行心理疏导,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再度发生。”
“好……”
两个病床缓缓拉近。高述陷在深度睡眠之中的侧颜看上去十分柔和,如果忽略掉罩在脸上那个呼吸机的话。
太阳穴上传来仪器的冰冷触感,欧阳把头偏回,让自己平躺在床上。累积许久的疲累带来阵阵眩晕。恍惚中,眼前出现一个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的巨大黑洞。欧阳张开双手,并未抵抗它的来临。心念神动间,他抵达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高述的梦境。

03

一个星期过去,一无所获。
起初从医生那里得知高述的病因,欧阳就足够震惊了。他说得委婉,但欧阳也不是傻子,基本的理解能力还是有的。简单来说,高述喜欢他,喜欢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知道自己没可能,就一直藏在心里,不敢向任何人吐露,于是在长期的自我拉扯中痛苦万分,最终只能求助心理医生,却在催眠过程中出了岔子。
那段话信息量太大,欧阳花了很久都没消化。但他的任务很明确,只有一个:帮高述做完这个梦,给予他他所渴望的。
高述的梦境与现实相似,只是现实里已经放假,而在梦里的他们居然还在上课。也正好,这样才方便欧阳接触到躲在梦境里的他。
原本欧阳想得很简单,既然只需要达成高述的愿望就能让他醒来,那么自己主动去告个白就能解决一切。因此,他来到梦境的第一天就找了个机会对高述表白。只是向好友告白的感觉实在太过诡异,一句“老高,我爱你”,简单平白五个字也说得十分僵硬,活像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迫他似的。得到的效果自然也不如人意。
当时高述愣怔了片刻,随即笑着说不用为了抱大腿放这种大招,后面考试还多着,叫声爸爸就行。
他根本不相信这句话是认真的。或者说,他不敢信。
欧阳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从前对着室友们“正面上我”、“么么哒”之类的话说得有多溜,现在带高述脱离这个该死的梦境就有多难。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选择曲线救国,等待高述向自己告白。
这一等,便是一周。
在这七天里,欧阳也没闲着,他在观察高述,观察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知己好友的人究竟会不会在生活点滴中泄露自己的心思。也许是由于被事先剧透过,他的确发现了很多从没注意过的细节,例如:他换衣服时,高述总会背过身去;他在朋友圈给别人留言,高述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回复他;他的生日,任何人都不记得,包括他自己,但高述却牢记于心,还送了他想要的专辑。
诸如此类种种。
这人好像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有那么一个人,默默喜欢你很久,贴心地,也小心地,不让你知道,不想你困扰。这种感觉着实难以言喻,像把一颗结冰的心脏放在温热的火苗上烘烤。一时间,他只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想向前走,却连该先迈出哪只脚都不知道。
手机消息的震动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屏幕上是一条帖子里的最新回复:
楼主怎么知道室友喜欢你?
废话,他要是不喜欢我能造出这么个鬼地方把自己的意识关起来吗?
欧阳打算不再思考其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高述救出去。以高述的性格,一味按照他设定的剧情走,他们恐怕还要在这里待上好几年才能离开。那就由现实世界的自己来做催化剂,让这个幻境更快地抵达它的完美结局。
至于将来,将来再说。

……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9L:
他喜欢我,我很确定。
所以各位,能教教我怎么攻略自己的室友了吗?

#11L 氪不改非玄不改命 :
攻略一个喜欢你的人还不简单,各种暗示不就行了?给他点信心,让他相信自己是有希望的,保准忍不住跟你告白。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11L :
怎么个暗示法?

13L 氪不改非玄不改命:
回复 楼主:
方法很多啊,类似于多夸夸他,假装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制造独处的机会,语言暗示等等等等,楼主可以试试,反正你们是室友,肯定很好下手。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 13L:
好不好下手还真不一定……总之多谢,祝你抽到想要的卡

……
#39L 氪不改非玄不改命:
雾草我来还愿!刚刚十连居然三张ssr,楼主简直锦鲤本鲤,给跪了
……

04

欧阳扫过电脑上一条条攻略,眉毛几乎拧成一条死结。这些方法看似简单可行,真要做起来实在有些挑战直男的底线。但无论如何,来了这里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这次非得把高述那家伙从这里揪出去不可。

05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蝉鸣声此起彼伏,搅乱本就不安的心神。
梦境里夏日的炎热程度丝毫不逊于现实,欧阳实在不懂这样残酷的夏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场美梦里。
“后面的同学跟上队伍,最后到的加跑一圈!”
这话无疑是说给慢吞吞跑在大部队最后的他听的。欧阳低声咒骂一句,后悔自己不该跟着高述来上这堂体育课。背后早已是汗涔涔一片,浸湿的白色t恤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一个不太标准的椭圆。蒸腾的热流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炉,把人逼得快要晕厥。
阳光格外刺眼,他低头费力奔跑,汗水不断从脸颊滑落,笔直的白色分割线在眼前扭曲弯折。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忽然多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阴影。
“调整呼吸。”
是高述。
阳光镀在他周身,衬得他像个救世主一般。欧阳刚想问他怎么会落到后面,就被堵住了话头。
“别说话,说话只会更累。”
见欧阳双腿微微打颤,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高述轻叹口气,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缓慢加速向前跑。
“我带你。”
欧阳的手做热身时挨过地面,沾上不少灰尘,现下手心里又全是汗水。滑腻的触感与肮脏的肌肤,无论哪一个都理所应当让高述唯恐避之不及,但从欧阳的视角望过去,却看不出他有一丝不耐的表情。难道他欧阳对高述而言是可以抹去“底线”二字的存在吗?
在救世主的帮助下,欧阳侥幸成为了倒数第二个抵达终点的人。可怜原本能逃过一劫的雷昊变成了倒数第一,他喘着粗气抱怨室友不公,还没缓过来几秒就被老师催促着加跑一圈。
被指责的两人毫无愧疚感,也没理会他,并肩走着去洗手间清理。
“这天真不让人活,都快中暑了。”
“你在三大火炉之一待了十几年,再到另一个火炉也会不适应吗?”
欧阳掬起一捧水拍到烧得通红的脸上,又把手臂也淋了一遍,总算降下些温度,面色也渐渐恢复。
“在家有空调,哪像在学校要跑步。”
“你从来不上体育课,怎么今天转性了?”
当然是为了泡你,不然还能是专程来跑步的吗?
他这一提,欧阳想起自己跟过来的目的,轻掩嘴唇,眼神躲躲闪闪,只差把“做贼心虚”几个字写在脸上。
“咳……老高,你真帅。”就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声音还细如蚊呐。
“啊?”
“我说,你很帅。”
“……”
“体力也好,嗯……成绩也不赖。谁能被你喜欢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可惜这人是我。
高述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也不动,死死盯着他,也不发一语。
不用看一旁的镜子欧阳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红了个彻底。“……你看我干嘛?”
“我在思考你是不是鬼上身了,最近怎么这么奇怪。”
“靠,夸你你还不高兴。都二十一世纪了,能不能不讲这么唯心主义的话?”
事实上,比这更唯心主义的事都发生过了。
“高兴,谢谢。”
“这就完啦?”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期末考试带你飞?”
“没什么……”
“集合了,走吧。”
A计划,宣告失败。

06

没用,没用。
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夸他,他会说欧阳别有所图。
“深情”地凝视他的双眼传达“爱意”,他就说是不是要比谁坚持不眨眼的时间更久。亏他想得出来。
至于肢体接触……想近一个洁癖的身哪有那么容易?就算能做到,换来的也不是暧昧的气氛,而是消毒水的气味。
他们的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这像场超高难度的恋爱游戏,比起Galgame里那些吃饭约会送礼三部曲后就可以推倒的软妹,高述简直就是最难搞定的攻略对象。更何况自从欧阳知道高述对自己的感情后,再和他相处时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保证自然的对话都很困难,更别提要做些暗示性的事。
打断一条腿和强敌作战,这完全是个死局。
梦境里时间的流逝速度也不知是否和现实中一样,再拖下去,高述醒来的机会就更渺茫。说到底,问题的关键在于高述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他,更深层的原因是:高述以为自己是个直男。虽然自己的确是直男,但只要高述认为自己不是直男不就行了?
欧阳,你简直是个天才!

07

“你今天出门了?”
寝室只有高述一人,他坐在桌前皱着眉打字,程序bug的警告提示红得刺眼。似乎是醉心于学术研究,电脑屏幕前的人并没有朝门这边多看一眼。
“嗯。”欧阳拎着背包走进来。
“和小白?”
“是啊,今天去逛展子,买了不少东西。”
“哦。”
哦个啥,快来问我都买了些什么。
等了足足五分钟,欧阳也没等到想要的问句,回荡在寝室里的只有沙沙的键盘敲击音,似乎沉默成了这间屋子的主基调,安静得不像话。
敌不动,我动。欧阳打开背包,抱起那摞看封面即识内容的同人本,故意松开手,书本哗啦掉了一地。
高述闻声去捡,入眼的那本漫画恰好打开到不可描述的那一页:两个赤身裸体的人交缠在一起,还都带把。
他几乎是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欧阳……这是你买的?”
欧阳状似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啊。”
捡起书的人还没把震惊从喉咙里咽下:“你知道这是……”
“bl同人本,我知道啊。怎么,你歧视同性恋?”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看这个。”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高述犹自喃喃说道:“有意思?”像是什么长久以来的认识突然被打破,被颠覆。
敌方哪怕有千军万马,也早该溃不成军。欧阳决定点到为止,及时收手,给高述一些时间消化,于是拍拍同人本上的灰,拿到床上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除了几幕短得不能更短的剧情,其他的对话全是“嗯嗯啊啊”。欧阳一路翻下来,越看越震惊,“卧槽这也行”和“卧槽那也行”这两句话交替在脑中出现。漫展上他看到封面是两个男人的就随便买了几本,谁曾想里面的内容如此“丰富多彩”,难怪小白当时看他的眼神那么难以言喻。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等等,不需要洗清,越脏反而越好,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暗示高述自己不抵触同性,而且相当接受。
心怀不轨的欧阳用同人本遮挡住自己的脸,悄悄去看底下高述的反应。高述正默默擦拭着桌子,一遍又一遍,眼神空洞,看不清神情,也瞧不出心思。
B计划,结果未知。

08

在进行了购买bl同人本、夸赞路过的肌肉男,甚至玩起乙女向手游等一系列暗示“我是给”的行为后,高述还是没有任何举措。
欧阳已经在幻境里呆了整整三周,不知外面的世界情况如何,也无法出去打探,否则在这里的努力只能功亏一篑。
所幸铺垫都已打好,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
大二时欧阳曾帮过剧社不少忙,算是半个编外人员,故而也收到了来自他们的聚餐邀约。
席间欧阳喝了不少酒,高述劝都劝不住,只能让他多吃点饭垫一垫,免得过会儿胃难受。
等一桌美味佳肴变为残羹冷炙,欧阳已经醉到不省人事。有人提议去KTV通宵,高述原本就不想去,现在要照顾一个醉鬼,正巧给了他推脱的理由。
“高老师,路上小心啊!”
“嗯,你们玩得开心。”
高述把人扶上出租车,和剧社众人告别。
后座上醉倒的人睡得很不安稳,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什么,手还时常四处作乱,碰到些不该碰的地方。
片刻后,醉鬼忽然用力地抱住身边的人。
高述被这突然的袭击惊得措手不及,以为他被吹得冷了,刚想叫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耳里便传来怀中人的小声呢喃。
凑近去听,只听到一句不甚清晰的“老高……我喜欢你。”
极小,极轻。
时空似是霎时凝滞,身体被一道隐形的闪电劈过,那声小小的醉言像根轻飘飘的羽毛,拂过心尖,令人颤栗的酥麻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高述从惊讶中回神,急于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不断地在醉倒的人耳边一遍遍轻声问:“欧阳,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老高,我喜欢你。”这次比上一次更明晰,也更加坚定。
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被自己抱住的人声音太过揪心,又或许这样的夜晚总是让人容易伤感。欧阳慢慢睁开双眼,凝视面前的人,眼眶被不知名的情绪濡湿。
“司机,停车!”
“在这儿停吗?这儿离w大还很远。”
高述默许了他的胡闹,掏出皮夹付过车费,扶着他下了车。
欧阳自然是没醉的,但为了完成这出“酒后吐真言”的大戏,他也的确灌了不少酒进去。
现在,酒该醒了。
脚步不再踉跄,眼神重复清明。他拉着高述的衣袖,走在一排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月光倾泄而下,穿梭于叶片缝隙之间,在地上投出细小的光洼。
夜很静,但有人要打破这宁静。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嗯。”
“我没有骗你,也不是在开玩笑。”
皎月与星辰,黑云与飞虫,梧桐叶与夏日晚风,无一不在诉说:看,他在撒谎!
可他不得不撒谎。
“我知道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什么想说的,但有什么想做的。
两道斜斜长长的影子停留在原地。一辆车鸣笛飞驰而过,宛如穷途末路的人濒死之际最后的哀鸣,划破寂静而清冷的夏夜。
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前一秒,欧阳偏过头,拥抱对面无声哭泣的人。

楼主 天地無用:
我好像成功了,又好像没有成功。我们的确在一起了,但我遇到了新的问题。
我想知道,该怎样才能让自己喜欢上一个喜欢你的人?

#56L:
信息量有点大啊

#57L:
楼主什么意思?不喜欢室友追他干嘛?耍着人玩吗?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 57L:
我不是想耍他。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乱糟糟的。我们是关系很好的哥们儿,同寝室两三年,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喜欢我。因为一些不能说的理由,我必须把他追到手。本来骗过去就得了,但是我现在有点……有点不忍心。

#59L Aphrodite:
不知道lz“不能说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尝试改变自己。
如果lz是出于同情心来问这个问题的话,不仅对你室友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你有什么资格让你室友接受一份源于同情心的“喜欢”?你是在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没人强求你回应每份感情,是你自己在逼自己。

#60L:
排楼上

#61L:
LSS+1,楼主放过室友君吧。

#62L:
我还是想知道不能说的理由是什么……

#63L:
如果是“打赌两个月内追到我室友”这种戏码就太无聊了。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 63L:
不是!

楼主 天地無用:
回复 59L Aphrodite:
我再想想……

09

同情……吗?
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那团燃在胸腔里的冷焰太过复杂,掺了太多种情绪,他识不清,也道不明。只是每每那晚高述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就往那火里加上一勺燃料。火越烧越旺,烧到心口,灼遍五脏六腑,徒留下苦涩滋味。
年少时光里从没有过这么一个人,铺天盖地飞舞在青春里的只有永远做不完的空白试卷。家对他来说不是温馨的港湾,而是无处不在的牢笼,渗透进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之中,令人窒息。哪怕离开家乡,去往另一个城市,也无法逃离。
他讨厌束缚,讨厌被掌控,讨厌被无休止地命令。生生压了二十年的叛逆心躁动不安,集体爆发。
——你们要逼我做什么,我就偏不做什么;你们期盼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就偏要活成另一个模样。
回想起来,那是场太孩子气的闹剧,不仅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更是在拿自己真正独立并挣脱原生家庭的禁锢的机会做赌注。
那个时候,是高述不顾被他隔离在心理舒适区外的可能性,跨过界限拉了他一把。尽管作用不大。
但当你陷在只能自救的泥潭里挣扎时,有人陪伴,有人用行动告诉着你“别怕,我在”,这种心理上的安慰与支持或许远胜于他人不得方法的施以援手。
平安夜里以一声祝福为包装的那个苹果,欧阳放了很久也没舍得吃。
孩提时代,书房紧闭的门将他与外部世界残忍划开,一分为二,就此隔离。长大成人,他又习惯性地锁上心门,带着积年灰尘,蜷缩在阴暗一隅,隔断所有人际交往的纽带。高述是唯一一个能够耐下心来拿到钥匙,并走上前开启的人。
他无法为那种情绪命名,但若是此时有人要问: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是谁?
他的答案定然明确且唯一——是高述。
现在他们立场对换,需要帮助的人变成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方法。
一晚“酒后吐真言”大戏落幕,两人变成了名义上的情侣。说是情侣,是因为第二天欧阳醒来时提出交往,高述没有拒绝。说是“名义上的”,是因为交往前后他们的相处模式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确立关系后,欧阳一直在思索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的肢体接触与梦境坍塌重回现实这两件事哪件会先到来。结果,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
这不是梦境的终点?那应该是什么?非要在里过完一生才满足吗?
如果不是因为现实中仍有放不下的牵绊与太多的未知因素,欧阳倒是很愿意继续待在这个过滤掉不幸的幻境里。
但逃避是懦夫的选择,沉溺于虚幻的美好没有任何意义。
可笑的是,这句话曾经是高述教他的。

10
“老高,你今天有事吗?”
“你想做什么?”
欧阳叠好被褥,拉着楼梯扶手走下,胡乱抓了两把睡得凌乱的头发,早起时的嗓音还有些慵懒:“我们出去玩吧,听说市中心那边新开了一家真人密室逃脱,我前两天看网上评价挺好的。”
高述似是有几分讶异,盯着欧阳微卷的发尾沉默了几秒,才问:“怎么突然想出门了?”
“就……那啥,我们俩谈恋爱这么久还没约过会呢吧?网上的密室逃脱我都玩遍了,真人版的还没玩过。怎么样,去试试呗?”
水滴滑落,在无垠的干涸土地上溅起渺小的花,复被狂乱风沙掩盖,无踪无影。
高述微敛了眼,低头将书桌上的文件摞在一起,回答道:“我今天没事,你收拾一下吧,这个点食堂还有早饭。”
“好嘞,我马上换衣,很快很快。”
穿越弯弯绕绕似座迷宫的巷道,总算在一条胡同的尾端找到了目的地。
“你好,我昨天来打过电话,预约了这里的密室逃脱,双人的。”
老板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头短发干净利落,行事也雷厉风行,拿出记录册飞速翻阅,片刻后询问道:“是欧阳先生吗?”
“对。”
“请跟我来。”
循着青年人的脚步走,面前蓦地出现一条黑洞洞的长廊,两边均散布着紧闭的铁门,视线所及在昏暗灯光之下模糊不清,一股寒意无端从足底攀上心头。
“现在需要从你们中选出一个人。”
欧阳问:“要干什么?”
高述说:“我来吧。”
老板拿出一个黑色眼罩要给他戴上。隔着黑暗什么也无法看清,但欧阳直觉,高述此时一定皱起了眉。
“还是我来吧,他不喜欢这些东西挨到他。”说着接过眼罩,主动戴了上去。
青年人扶住他摸索着走进一个房间。
“前面有两阶台阶。”
“哦。”
几秒钟后,他被按在一把固定于地面的椅子上,双手被反扣在椅背后拷起。
“等……等一下?为什么还要戴手铐啊?”
“这个主题要考验同伴之间的友谊,你的同伴可以选择花时间找到钥匙来救你,也可以选择不救你直接去找逃脱的方法。”
这种游戏一个人玩绝对出不去,傻子都清楚。
“那至少把眼罩摘下来吧?”
“不行。游戏马上开始。”
“喂……”
时间被黑暗与不安拉扯得格外长。封闭空间里,除却属于自己的微弱呼吸声外没有旁的声音。不知忍耐到第几分钟,强行保持的冷静终于被恐惧侵吞。
“老高?老高你在吗?”
无人应答。
呼喊声越大,也越急,铁质手铐与椅背撞击,发出“哐哐”的清脆声响,宛如一串催命音符。
“高述!你在哪?!”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重重关上。
欧阳不确定地问到:“老高……是你吗?”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安稳落回原地。
“你他妈吓死我了!”
“对不起,虽然老板说昨天打扫过,但我还是不舒服,临时去楼下药店买了一次性手套和口罩。你靠过来点,我帮你把眼罩摘下来。”
房顶灯光昏暗,霎时从完全黑暗的状态中转换出也没有丝毫不适感。睁开眼,只见高述戴着白色口罩,看着他的眼神不大对劲。再望周围,才发觉自己被锁在一个铁笼里,房间四角都堆积着杂物,上面还挂着不知是真是假的蜘蛛丝,可以想见高述在这种环境里有多不舒服。
“你先找开笼子的钥匙,第一关应该不难。既然这是个双人逃脱游戏,肯定有步骤是需要两个人协作才能完成的。我们争取赶紧出去,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忘了你不喜欢这种地方。”
“没事。”
正如欧阳所料,第一关的解谜很简单。高述在放着盏煤油灯的木桌上找到了一本已然泛黄的日记本,其中某一页写道:12月13日,那个愚蠢的女人妄想从笼中脱逃,但被我抓住了。不乖的猎物必须受到惩罚。
高述将密码锁打开,笼子里的人仍被手铐拷着,所幸椅背不高,环住的双手能从其中穿出,但同时也失去了上半身的活动能力。
密闭房间本就闷热,空调效果也不好,没过多久,欧阳额间便覆上一层薄汗,嚷嚷着让高述帮忙解开衣服领口的扣子。
高述动作有些僵硬,再加上这身行头,活像个第一次上手术台的外科医生。尽管欧阳实际恋爱经验为零,也该明白他们之间的气氛完全不像是情侣,甚至,高述比他们还是普通朋友时更拘谨。
一口气堵在心里,欧阳在脑中翻来覆去地搜索问题症结所在。一心二用的下场就是——他一个密码都没解出来,最后还是高述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木盒里的钥匙,替他卸下手铐。他活动了一下腕骨,手腕处仍留有方才挣扎时留下的红痕。
“你今天怎么这么弱?不是说玩遍了密室逃脱吗,刚才还吓成那样。”
欧阳在心里猛翻了个白眼,心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意识若是在梦境里也消失,身体恐怕就真的再也无法苏醒过来了。强烈的不安感与无力感太让人惶恐,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行行行,算我怂,爸爸能不能牵着我?我害怕。”
高述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算了吧,不方便行动。”
太刻意了,甚至可以说是疏离。
这种刻意让欧阳分外恼火。以自己告白为节点,往后每一段剧情的发展都脱离了他的计划。情侣的身份不仅没有让他们变得更加亲密,反而在两人中间添上一堵厚重的墙,用尽全力也打破,无法靠近。
他必须做些什么,也必须问个清楚。
过去与此时的情景像两张胶片重叠,只是这次主角立场调换。他试图触碰高述,只是稍稍靠近一点,就被对方似逃避洪水猛兽般躲开。
这有些伤人。
他今天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让人难过。算是报应。
“老高……”第一声有些委屈。
高述兀自蹲下转着一个魔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自己下意识的躲避行为。“这个不用转成原来的样子,按照每个相同的色块对应的图形画下来就行。”
“老高。”第二声已染上愠怒。
“可惜我们没有纸和笔,只能靠想象。”最后一字仍回荡在狭小空间里,手中魔方就被抢了过去。
欧阳夺过魔方,在短暂十秒内转成了同色的六个面,没人看得清他手上的动作。
“对应的密码是3468,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那天没让你亲吗?我就是一时不习惯,其实我……”
“不是。”
“那到底为什么?”
“你还记得那天你说了什么吗?”
“我记得啊!我说我喜欢你。”
“不是这句。”
“啊?还有什么?”
他看着欧阳眼中倒影里的自己,苦笑一声,随即一字一顿地道:“你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欧阳微微睁大双眼,宿醉隔着时空卷土重来,头疼得几欲炸裂,封闭着记忆的外壳似脱落的墙漆般一层层剥离。
那天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想借机会向高述告白。但那酒后劲太大,他没控制好量。告白后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他们睡在酒店的双人房里,高述说他昨晚喝醉了,他向高述提出交往,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情侣,就这样而已。难道说故事中间缺漏的那几页自己说了什么影响后续剧情走向的话吗?
些许零碎的片段一闪而过,被欧阳捕捉,逐渐拼凑完整。原来醉酒后的自己早已把所有的一切向最不该告诉的人和盘托出。
“我知道,我们在梦里。”
“……你知道?”
“我还知道,你进来是为了救我。”
欧阳双手抓着脑袋,喃喃地道:“不对,医生特地交代过不能让幻境里的人知道自己在虚拟世界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曾经还有人因为这个再也没醒来,但你现在没事。”
“那是他们,我没那么软弱。”
像是害怕他没听清,或是没有听懂,高述又重复了一次。
“欧阳,我没那么软弱,”
所以你不用再殚精竭虑地欺骗我,给予我美好的假象,我不会让自己继续沉浸在完美的幻想里。
他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把这场不圆满的美梦画上句号。
“其实你早就可以离开了,是我太自私,我不确定出去以后你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把我当作朋友,索性就让我们都关在这里。”密码锁上的数字被转至3468,随着“咔嗒”一声,又一个木盒被打开,里面是一具散落的白骨,应当就是日记里那个被囚禁的女人。
扬起的尘埃扑面袭来,高述挥挥手,一粒粒细小的颗粒便集体飞向另一边,在阳光下纷纷洒洒,浮浮沉沉。
他接着说道:“刚才看你那么害怕的样子,我才想起,这个世界对你来说也只是一个未知的牢笼而已。”
白骨之下,盒子的夹层中有两枚对戒。高述摘下口罩,将其中一个戒指递给欧阳,挤出一个不大赏心悦目的笑容。
“我们一人一边,戒指同时放在爱丽丝之眼上,门就会开启。我向你保证,这道门后就是真实世界。”
“不想笑就别笑。”欧阳没有接过那枚戒指,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高述,看你难受老子心疼。”他顿了一下,又闷闷地说:“我想抱你,你让不让?”似乎根本没打算等到对方的回答,他自顾自地抱紧高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钻进鼻腔,安抚了所有叫嚣着的恐惧与恼怒。
与此同时,锁在门外储物柜里的手机也亮了起来。

#112 Aphrodite:

昨天发完一段手机掉池子里了,在米袋里放了一晚才敢开机,我还没有说完。
还有一种可能是,楼主不是出于同情心来问这个问题,那就跟我的经历比较相似了。我暗恋了一个男生五年,中途明示暗示过n次他都没get到我的讯号,等我终于放弃,他却跟我说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喜欢我。可惜那时候我对他的感情都已经被磨光了。
我希望楼主好好想清楚,你对室友到底是什么感情。
因为“错过”绝对是人生第一大憾事。

两人都沉默不语,高述轻轻拍着欧阳的背,聊作安抚。
“你真的很善良,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
欧阳把即将涌出的泪水憋回眼眶,愤愤地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拐弯抹角骂我圣父呢?我有那么伟大吗?谁谁的事儿我都要操心?”
“不是。所以我很开心,至少我对你来说是个重要的朋友。”
欧阳慢慢放开了手,退后小半步,仍旧低着头。
回忆起现实世界里的两年与虚拟世界里的两个月,相处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从第一次知道高述喜欢自己时的惊讶,到后来费尽心力的欺骗,再到现在,他竟然开始思考起回应这份感情的可能。
他不知道是有什么东西变了,还是它一直都是另一个样子,只是自己从来都没看清。
“老高……”
“嗯?”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光用‘爱情’来总结是不是太狭隘了?”
“的确是,可是对我来说,它可以糅合很多种别的情感,但不能没有爱情。”因为人最终还是会选择一个以爱情为开端结合的伴侣,不论它最后会变质成什么模样。
“如果我有呢?”欧阳抬起头,眼眸微动,目光撞进高述墨色的瞳孔里,希望从其中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两年了,直到现在你才知道我喜欢你。我有过暗示,但你显然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当然,也不只因为这个。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也不会把自己逼成现在这样。”
“不是……我。”好像怎样解释都太苍白。“我这个人,没谈过恋爱,脑子缺根筋,你不明明白白告诉我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我们先出去,出去以后我再跟你说。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高述又笑了笑,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再次伸手递过那枚戒指。若不是因为背景不对,这画面真像是在求婚。
“来吧。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
三。
二。
一。
欧阳猛地从病床上坐起,大口地喘息。
但右侧的人仍未苏醒。

11

两天后。
“你他妈混蛋!”
“好了好了,我不是回来了吗?”
“说好的一起走呢?你就是想吓死我!”
“我真没有,只是临时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哪里?”
“秘密。”
高述轻轻掰开紧箍着自己的双手,掀开被子下床。
“我得去洗个澡,你也赶紧洗下吧。”
“老高,我要追你。”
“什么?”
“我说我要追你。”
高述探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开玩笑道:“没烧傻啊。”他背过身,指节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你不用这样,没什么意义。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放心吧。”
欧阳坐在床边,目光紧紧追随着高述的背影。
“我知道,所以我要追你没有任何别的目的,我就是想追你。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不信,我追我的,答不答应都随你,一天追不到就追两天,一年追不到就追两年。咱们俩就这么耗着,看是你先信我还是我先放弃。”
“好啊,那你可要抓紧,明年我们就要毕业了。”高述慢慢走着,不敢回头,不想身后的人瞧见自己脸上无处可藏的笑意。
手不由自主地握紧。该修指甲了,他想。
“还有,你再别用之前的办法了,是真的很尴尬。”
当然不。
欧阳早就明白了,攻略一个喜欢你的人哪有什么捷径可走? 无非是,以真心换真心。

——————————完—————————

【现欧】《巴巴里狮的秘密日记》

*正文剧情见《结婚两年,发现包办婚姻的哨兵伴侣有了喜欢的人》

 番外一《热潮》(车)

*哨兵x向导 现充量子兽视角


2012年3月14日


       我是一头高贵的巴巴里狮,拥有世界上最完美最顺滑的鬃毛,我的主人是一位强大的哨兵,当然,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当我的主人。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写日记,记录一些重要的事情。唔……虽然我没有实体,也不会握笔,但我有很好的记忆力,我可以把这些日记都记在我聪明的脑袋里。


2012年3月20日


       今天是我和主人第一次出任务,完成得很顺利,那条滑溜溜的蟒蛇一扑过来就被我死死咬住,一下就动弹不得。主人摸了摸我的头以示鼓励,还没等我高兴多久,他看到掉到地上的狮子毛,又黑起脸拿着扫把去扫地了。拜托,只有哨兵和向导才能看到我,那又不是真实存在的!

       要不是我只是个精神体,一定早就被我的洁癖主人赶出家门了。

       我,一头可怜,但依旧高贵的巴巴里狮。


2012年5月26日


       主人又在看那部电影,每次休假他都喜欢一个人坐在影音室循环它一整天,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按照他们人类的审美,这个叽里呱啦说着本狮听不懂的语言的女主角应该算是很漂亮,难道我的主人喜欢这种类型吗?可她连向导都不是。或者他是这个女演员的影迷?但他又只看女主角的这一部电影?

       人类的心思真难猜测。


2013年4月5日


       主人才二十岁,那些人类就急着给他寻找配偶,今天连续见了五个女向导,她们身边那些弱小的量子兽我一个都看不上,徒有好看的外表,一遇到敌人就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到时候该怎么生存?对着敌人卖萌吗?

       还好主人对那些女向导没什么兴趣,只是很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暂时不考虑结婚。也不知道主人今后会找什么样的女主人,又有什么量子兽能配得上我这样血统高贵的巴巴里狮呢?


2013年4月8日


       看来我以后都不会有女主人了,因为我的主人告诉中介者,他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不,我怀疑我连第二个主人都不会有了,主人竟然要求自己的伴侣和他的契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还必须是个男向导。向导原本就少,能达到这两个要求更是的少之又少,主人以后只能和我相依为命了⊙︿⊙


2014年6月7日


       主人获得了一次翻阅在塔内注册过的哨兵和向导信息图鉴的权力,我在A级哨兵分章里看到了主人和我,图片上的我还是那么威武雄壮。主人并没有在哨兵那册多做停留,飞快地翻了过去,从S级向导翻到F级,一页一页地找,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好像说了一句怎么没有他,还很失落的样子,主人是在找什么人吗?


2015年5月19日


       好久没有在我脑袋里的小本本上写过日记了。

       今天的主人很奇怪,中介者说找到了一个和他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男向导,塔里会安排他们明天见面。主人向中介者要了那个男向导的照片,用纸巾擦掉照片上的灰尘,来回看了好多遍,眼睛跟要钻进照片里一样,像是想确定什么,把那个男向导的头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最后终于答应了,中介者才松了口气,因为我的主人实在很难搞,一直拒绝接受塔里安排的向导,最开始还勉强见个面,到后来连一起吃个饭敷衍一下都不愿意了。

       主人的表情很淡定,但我知道他心里特别激动,毕竟我是一只善于观察的巴巴里狮。好吧,其实是因为他太反常了,晚餐他吃了整整三碗饭,我把漂亮的毛弄到地上他也没有斥责我。

       主人一定是寂寞太久了,只是见一个相亲对象而已,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先是刮了胡子洗了个澡,后来又翻箱倒柜地找搭配的衣服,把要穿的裤子仔仔细细熨了一遍,最后还对着镜子一根根找有没有白头发。他才二十二,哪来的白发。

       这认真程度不像是去见相亲对象,更像是去打//仗。主人应该很重视这次相亲,不,应该说是很重视这次的相亲对象。那个男向导看起来确实很可爱,跟主人也很般配,不知道他的量子兽会是什么呢?


2015年5月20日


       真是个伟大的日子,就在今天,我遇到了我的梦中情猫,我收回外表无用论,我愿意把“拥有最完美的毛发”这样至高无上的荣誉让给它!世界上怎么会有怎么可爱的布偶猫?感谢造物主,感谢我的主人,以及我未来的另一个男主人。

       是的,我的主人今天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男向导。他签结合协议的速度让中介者大为吃惊,中介者大概没想到那么挑剔的主人也会有这么爽快的时候吧。

       今天,他们迅速完成了结//合仪式,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迎接美好的新生活了!


2015年5月21日


       小布偶有点怕我,伤心。


2015年9月13日


       今天摸到了小布偶软乎乎的毛,它好像很舒服,都忘了用它小小的肉垫推我。我提议以后每天都帮它顺毛,它同意了,值得纪念的一天。


2016年1月19日


       今天亲到了小布偶的耳朵,它没有躲开,又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要纪念的日子实在太多了:第一次和小布偶见面,第一次帮小布偶顺毛,小布偶第一次躺在我的背上睡觉……

       好在我的脑容量很够用,我真是头幸福的巴巴里狮。


2016年2月25日


       又要出任务,这次要去一周。一个星期不能看到小布偶了,主人也只能靠小白片来稳定情绪。他一定是不希望让自己的向导跟着他犯险才不带他去,就像本狮不希望小布偶跟去受伤一样,作为一个成熟而强大的雄性,保护好自己的伴侣是我们的义务。

       但还是好想小布偶。


2016年5月13日


       主人和新主人结婚都快一年了,怎么什么都没做过?比我和小布偶的进展都慢,我都能正大光明地亲它了,主人还只敢趁着向导熟睡时偷偷亲他的额头,你们是结了假婚吗?

       至少偷亲个嘴唇啊。


2016年5月20日


       今天是我和小布偶初次见面一周年,也是主人和新主人结婚一周年,但是他们谁也没提起,只是坐在一起又看了一遍《两小无猜》(我终于记住了这部电影的名字)

       主人难得打算洗手做羹汤,大概是想庆祝一下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可惜洗菜就洗了一个多小时,新主人最终忍受不了,把他赶出厨房自己做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人那么委屈的表情,实在太搞笑了哈哈哈,咳,不,我是有良心的狮,主人实在是太可怜了哈哈哈哈哈哈

       吃完饭,他们各自洗澡的洗澡,打游戏的打游戏。夜深了,就睡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这不符合科学,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不应该一起做一些害//羞的事情吗?

       主人……该不会是个性//冷淡吧。


2016年8月14日


       今天塔里组织成员去海滩玩,给单身的哨兵和向导创造碰//撞出火//花的条件,也让已经结//合的伴侣们增进感情。我猜主人本来是不想去的,但自从他和自己的向导结婚以来就没有一起出去旅过游,所以也报了名。

       主人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新主人,只是在前一天晚上偷偷清好他需要的东西,早上才把他叫醒,告诉他车已经在下面等了。

       向导好像很困的样子,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头快要撞到窗户的时候被主人用手掌护住,揽到自己的肩膀上靠着,就像小布偶趴在我的背上睡觉一样。主人偷笑的样子真是让狮没眼看。

       我的主人,果然是个闷骚的哨兵。


2017年4月9日


       最近主人状态不对,小白片已经不足以稳定他超负荷工作的情绪。长时间跟自己的向导分开会让哨兵焦躁不安,我也好想小布偶,整个狮都蔫蔫的,提不起干劲。


2017年5月8日


       该死,那个恐//怖组织居然利用还只是小孩的向导做诱//饵,装成受了重伤的样子骗主人过去救他,等主人靠近就放出他那只黑黢黢的乌鸦来攻击我。那个小孩有着和新主人一样的栗色卷发,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主人失去判断力,不设防地救人,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那是不是陷阱,用人类的一句话来说,叫“关心则乱”。

       我发狂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小布偶,它急得在禁闭室外面直打转,它也是关心我的吧。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没看到它了,也没有看到我的新主人。 他们去哪里了呢?


2017年5月9日


       原来新主人和小布偶被关了禁闭,那群讨厌的人类!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看到小布偶了,主人要去探视他们也不让,真烦狮。


2017年5月15日


       他们怎么会失踪呢?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不不不,我肯定没有做错什么,我一直对小布偶很好,小布偶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怕我了。一定是主人忙着出任务,忽视了自己的向导,让他生气了。

       我有些替主人委屈,他这么做不过是想缩短服//役期,早点离开塔跟新主人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2017年5月16日


       今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2017年5月17日


       主人找到他们了,我也见到了小布偶,它看起来好难过,毛都变得稀疏了,一定是因为太想我,我不会嫌弃它的。

       我发现我又想错了,主人跟“性//冷淡”三个字完全沾不上关系,忍耐太久的处//男哨兵真可怕。我要捂上小布偶的耳朵,它还是个孩子,你们声音能不能小点!


2017年5月20日


       主人最近是看了什么攻略秘籍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浪漫,比起去年那个失败的结婚纪念日,今年的安排可以算得上是哨兵范本了。新主人很感动,抱着主人亲了好多下。

       噫,他们俩太没羞没躁了,本狮简直不忍直视。


2017年12月24日


       两个主人现在都一起出任务,我也能和小布偶待在一起,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主人还问过新主人愿不愿意后不后悔之类的话,新主人好像说:

     “你说过的,分人,陪着你我愿意。”

       本狮听不懂,但这好像是一句很了不得的情话,因为那天晚上他们战况相当激//烈,我捂住小布偶的耳朵都没用,它一直“喵喵”地问我主人们在做什么,真是难办。

       今天好像是人类的什么平安夜?我不懂这个节日,但是平安总是好的,那本狮就许几个愿望吧。

       愿我的主人与他的伴侣一生顺遂,喜乐无忧。

       愿我们平平安安渡过每一道难关,抵达心中所愿的彼端。

       愿小布偶……还能像以前一样纯洁。

       唉,算了,第三条不太可能了。


【现欧】热潮(r18 慎)

“结婚两年,发现包办婚姻的哨兵有了喜欢的人”的番外,剧情没多大关联

评论上车 

【现欧】“结婚两年,发现包办婚姻的哨兵伴侣已经有了喜欢的人”(2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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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结婚两年,发现包办婚姻的哨兵伴侣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篇投稿中的那个哨兵,经同事的提醒,希望能通过你联系到那位投稿的博主,我有一些话想对他说。


首先,我必须向你道歉,怪我没和你好好沟通,才导致这么多误会。我现在情绪有点激动,说话可能没什么逻辑,就一条条列出来,比较方便。


1.我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塔里。


这件事可能得从我自己讲起,虽然我不太想在这种公众平台自我剖析,但既然你想了解我,而我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让你看到,那我愿意。


每个人在彻底独立以前,都有弱小到必须完全依赖原生家庭的阶段,我也一样。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却生出了身为哨兵的我。哨兵与向导作为社会上极少数的一部分群体,关于我们最基本的常识也并不为大众所知,包括我的父母。硕士学历并不会告诉他们,哨兵与向导的出现和遗传基因没有绝对的关联。


因此,我成为了引爆家庭战争的导火索。他们认定我是个怪物,对我越来越苛刻,强求我伪装成一个正常人,逼迫我用优等生的身份来掩盖自己的异常。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六岁,直到我被圣所发现,最后被塔里的人带走。


许多人羡慕哨兵与向导超乎常人的能力,它对于有些人来说是礼物,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困扰。而对于当时还无法构建屏障来隔离过度发达的五感的我而言,它是场灾难。


光芒下那些灰尘颗粒向我袭来的场景映照在我的眼睛里,一清二楚,我甚至想象得到细菌是怎样侵入我的身体,在我体内张牙舞爪地建立自己的王国。隔着两层楼我都能听到那个脑满肥肠的老板和他情妇偷//情的声音。后来我开始整宿整宿的失眠,我出现了幻听,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地告诉我,我是个异类,我很脏,很恶//心。


有一天我离家出走了,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待一小会儿。我走到了工人文化宫,有一群孩子在那里做拓展训练。小孩子的笑声远比大人尖锐,我蹲在树下捂起耳朵,那些声音还是从四面八方传进来。那是我第一次陷入神游状态,我的精神图景里很安宁,我实在不想离开。而那天,也是你,在星空下对我伸出了手,让我跟你走。


我握住你的手,睁开眼,抬头看见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一头栗色卷发被阳光照耀,看起来暖烘烘的。你很害羞,一句“你还好吗”都说不连贯。我说我不太好,不,应该说是很不好。本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一样,告诉我我的能力是上天的恩赐,指责我不知好歹,可是没想到你也蹲了下来,对我说你也很不好。一个不想成为哨兵的哨兵和一个不想成为向导的向导奇迹般地相遇了,这也许是种缘分吧。你从你的小挎包里拿出一只海螺放到我耳边,教我学会无视周围的杂音,专心听里面的海浪声,那是我觉醒以来最安静也最开心的一个下午。你可能没注意到,直到现在,我睡觉时用的白噪音都是海浪声。而那天文化宫外LED屏上放的电影,就是《两小无猜》。


2.关于“初次见面”时我的态度。


我一直在找你,因为不知道你的名字,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塔里的确给我安排过一些向导,我pass掉了所有和我契合度低的,因为我们相遇的时候你还很小,应该没有完全掌握给哨兵疏导的能力,所以你能进入我的精神图景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的契合度很高。然后我终于找到了你。


那天在会议室,我一直在看你的资料,通过寥寥几行字不断想象着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过的,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听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几乎停止。然后我抬起头,就看到你有些不自然地拉着中介者的衣角,像只即将被送入虎口的小动物抓着它的救命稻草。我承认我吃醋了,这不能怪我,极强的占有欲本来就是哨兵的天性,何况我的占有欲比一般的哨兵还要强一点,你们俩居然还当着我的面咬耳朵。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栗色的卷发一点没变,来之前我还担忧会不会找错了人,但你的向导素我绝对不会认错。


3.关于我们没有进行彻底结合以及我出任务没有带上你。


你从前就很排斥自己向导的身份,但被塔登记过的向导只有和哨兵结合这一条路,所以我想,与其放任你被迫跟别的哨兵结合,还不如跟我在一起,至少我会给你足够多的尊重与自由。当然,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


一旦彻底结合,就意味着我们将密不可分,除非我死了你才能摆脱我。所以我想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你,我们慢慢相处,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对你来说也不算非常难以忍受,那我也不会再压抑自己。


至于出任务这件事,以前我为了让自己在塔里的地位迅速提升,得到选择向导的权力,接过很多A级以上的任务,所以塔里对我的能力评估等级很高,安排给我的任务都不会太安全。一方面,我希望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另一方面,我希望在我能力范围内,尽可能让你过上你想要的那种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我没有带上你。我原本打算等我五年服役期满,再去陪你做你想做的事。对不起,以后我会先问过你的意见再做决定。


4.关于我的量子兽总是欺负你的量子兽。


把这个单独拿出来作为要解释的一点,心情实在有点复杂。难道你没有尝试着跟你的量子兽交流过吗?我的巴巴里狮是在给你的布偶猫顺毛,它本来想用舔的,但是怕被嫌弃,最后没办法,只能用爪子轻轻地挠,你的布偶猫也不是在哀嚎,是在表达它很舒服。不信的话你以后可以多观察一下,其实很多次都是你的小猫踩在我的狮子背上作威作福。


5.关于我的发小,那个齐肩发女哨兵。


我大概猜得到娃娃亲这件事应该是某个姓雷的人告诉你的,那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我家搬家以后,我们两家来往都很少。后来我跟那个发小在塔里遇到了,还很惊讶对方居然也是哨兵,某次聚餐把这事提了一嘴,那几个同事就一直拿这件事开玩笑。


你关禁闭出来的那天,我是准备去接你的,路上正好和她碰见了,她说有事要找我帮忙,恰巧我也有事求助于她,所以一起去了那家潮汕火锅店。后来再去塔里找你,你已经离开了。


只要你再晚走几分钟,就会发现那天并不是只有我和她两个人,那个替我疏导的女向导后来也来了,她就是潮汕人,原本是她们俩约在那里吃饭,我只是路过而已。我发小想跟那个女向导求婚,就问我是怎么跟你求婚的,这我的确帮不了她。如果你想要求婚的话,我就给你补一个,不过这件事在我们两周年结婚纪念日快到的时候做好像有点奇怪……我猜你在禁//闭室里肯定很委屈,估计还很恨我,所以去问我发小怎么道歉比较好,仅此而已。


要解释的都解释完了,你所列的关于我的“罪状”,我不承认。只有一条,你的标题是对的。


我的确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一直都是你。


希望你看到这条以后能尽快联系我。谁说你不够优秀?你在向导学院隐匿课的成绩一定是S。我找你好几天都找不到,又不敢动用塔里的关系追踪你的向导素,万一你再被关一次禁闭,就要错过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那我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可都要白费了。


麻烦吐槽君务必把我的这篇回复发出去,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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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san要做女王:等一下?我还没求婚呢,你就这么把我卖了?我做错了什么你们夫夫俩这么对我?!


鲁迅听了想打人:热评第一哈哈哈哈哈哈


七粽罪:热评第一真的惨


反式脂肪酸:谁说只有新闻要过三天才能看,吐槽君也是,我给这篇的po说句对不起,不该叫你渣男。


小艾永远十五岁:我踏马看吐槽君居然看哭了,祝po跟原po99啊!还有希望发小求婚成功23333


今天也没有ssr:原po开机没有啊?想打爆他的电话,真·打爆


老板来套煎饼果子:评论里那个要打//爆电话的,别打了,我猜这两个人已经滚到床//上去了,估计没空理你。


修行千年的板蓝根:求求你们赶紧结婚吧,哦,你们已经结婚了。那我能不能求求你们赶紧全//垒打?结婚都两年了就抱一抱你们不嫌憋得慌吗?


薄荷香叶:今天份的狗粮我收下了,顺便心疼发小。


……


【现欧】“结婚两年,发现包办婚姻的哨兵伴侣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吐槽君你好,关注你很久了,没想到自己也有来投稿的一天,我的投稿与其说是吐槽,不如说是想找个地方倾诉一下。题目就叫“结婚两年,发现包办婚姻的哨兵伴侣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本人男,向导一枚,二十四岁,爱好曾经是女。我的伴侣是个男哨兵,跟我一样大,他的性向不明,但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女。

我们初次见面是在塔里。去会议室的路上中介者一直向我介绍对方有多么出色,言语之间毫不掩饰“真是便宜你了”的意思,起先我还嗤之以鼻,见到他以后我才知道中介者说的没错。他十六岁入塔,训练了三年,服役期间完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件A级以上的任务,在没有固定向导的情况下也通通解决得相当完美。

我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他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坐在红漆木椅上翻阅资料,头发有些长,挡住了他的眉眼,但仍然看得出是个蛮英俊的人。原本我想,这个人说不定还挺好相处的,不过现实往往给人一记响亮的耳光。他听见有人进来,停下翻页的手,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就皱起了眉。

我好像被嫌弃了?这是我当时的第一个想法。

我不知道我是哪里不如他的意,人太矮?脸太圆?还是履历不够丰富精彩?但的确,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我悄悄问中介者,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找向导,中介者说塔里给他介绍过很多,但是他嫌弃那些向导和他契合度太低。而我和他的契合度居然高达百分之九十。别人常叫我欧神,可我一点也不希望在这种事上欧气爆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问完后,他脸色更差了,也许是他发达的听觉神经感知到了我对他的八卦。尽管开端不算美好,最后我们还是签订了协议书,在同事的掌声中完成了结合仪式。

起初我们俩都是各过各的,他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往往是一个人坐在家庭放映厅里看些老掉牙的电影。某次我叫他吃饭,房间黑漆漆的,他窝在沙发里,荧幕上播着《两小无猜》,恰好放到那句经典台词:“Love me,if you dare.”

片子很老,画质倒很清晰,清晰得直到今天那一幕还深深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还在暗地里嘲笑过他,原来看上去那么强大又高冷的哨兵也爱看这种言情电影。

他出任务很少带上我,我也乐得清闲,平常打打游戏,接接日语翻译的活,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我们的同居生活还算融洽,除了这家伙洁癖程度让人难以忍受外……大概还算和谐的。他五感敏锐,吃不了太重口的食物,我却无辣不欢,到后来我们俩十顿饭里有九顿都是在吃鸳鸯锅。偶尔他也会陪着我打游戏补番,我心情好了也愿意陪他看第一千零一遍《两小无猜》。时间久了,我们看上去越来越亲密,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夸赞我的好运气。然而我们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亲密,结婚两年,除了久别后短暂的拥抱,我们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行为。

新婚当晚,我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想象着自己今后无趣的婚姻生活。他坐在床边,问我的人生理想是什么。我说,我没啥大理想,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地活。他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我连墙上的挂钟秒针转动的声音都能听见。长久的寂静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我的协议对象只说了一句“睡吧”,就背过身去。一觉到天明。

我摸不准他对我的态度,以前不在意,现在想认真过日子了,反而在乎起来。不是常有人说,量子兽之间的互动能反映主人的情感吗?那我猜他肯定相当讨厌我,因为他那只超大的巴巴里狮总是喜欢把我的小布偶猫压在爪子下反复蹂躏,并且鉴于体格上的巨大差距,我的量子兽从来没有打赢过,只能在魔爪下可怜巴巴地哀嚎。

我知道我们之间缺少了一点什么,也许是激情,也许是温情,又像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鸿沟,看起来近了,实际却是远了。我们的关系比起伴侣,更像是老友,直到上个星期,我才发现原来我连“老友”都算不上。

那天我还在床上补新垣结衣的新剧,突然脑袋里一阵剧痛。我凭着和他的精神链接赶到塔里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狂化状态,一个陌生的女向导试图帮他疏导,但穿越不了他的屏障。

禁闭室里的人双眼赤红,近乎疯狂,不停撞击着玻璃。我想冲进去救他,但被拦下了。他们问我是谁,我说我是里面那个人的向导。他们质问我为什么不跟随自己的哨兵一起行动,我无言以对。我能怎么说?选择权从没落到过我手里。

那个陌生的女向导从禁闭室出来,人眼看着就要倒了,被另一个齐肩短发的女哨兵扶住,那女哨兵冲我们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最后他被救出来了,而我被关了禁闭。理由是:作为一个向导极端不称职。
我的确不称职,不管是作为一个向导,还是作为一个伴侣。

因为我发现,结婚整整两年,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我不知道他拥有怎样的过去,也不明白他想要怎样的未来,更不知道我关了七天禁闭以后从塔里出来,看到街那边窗户里,坐在他对面的齐肩发女哨兵,是他的发小。

后来我听说了,他们俩都出身名门,都是首席哨兵的候选者,两家小时候还定过娃娃亲。哦,那个女哨兵还愿意陪他吃潮汕火锅。

去他妈的潮汕火锅。

我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两小无猜》,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装作不爱对方的故事,听起来很有意思吧?

我替他疏导的时候,冲破他的屏障,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那是一片星河。他坐在星幕下的草地上,我向他伸出手,让他跟我走。他看着我,说我爱你,视线却像穿越时间和空间,隔着我在看另一个人。也许那个人就是他的“两小无猜”。

所以你们看,命运是个什么玩意儿,一张契合度数值报告,一纸简简单单白纸黑字的协议,就能把两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而两个原本互相喜欢的人,就因为都是哨兵,在一起只能短命,就要逼不得已地放弃对方。

这故事很虐,但是我一点也不可怜他,因为我自己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塔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个向导,我也很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找个平凡的女孩子结婚,安稳地过日子。他们的逼不得已干嘛要搭上我?为什么非得要等到我觉得这段包办婚姻好像也还不错的时候才让我知道?

虽然他们可能根本没想让我知道,我他妈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我现在在外面的酒店里,手机关了。我不是打算逃避,只是想把这两年的事都捋一遍。等我想清楚了,就去跟他把话说明白,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

就当是个树洞吧,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谢谢吐槽君看我废话到这里,放不放我的投稿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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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早睡就去死:什么同性劝和不劝分,我求求po赶紧分

再不早起就去死:po其实喜欢这个哨兵吧,虽然一开始很抵触包办婚姻,但是看得出来后面是动真感情了的……真的很惨了。

肥肉都走开好吗:这个哨兵是不是有病,有喜欢的人早点讲清楚啊?而且我看他也没多喜欢那个女哨兵,要是真喜欢管对方是什么啊?短命也是开开心心的短命罗,这种人其实最喜欢自己。

锦鲤炸雪:po是不是想多了,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啊?

反式脂肪酸:评论里居然还有给渣男洗白的,服了,那他一天到晚看《两小无猜》什么意思?跟po第一次见面就那个表情又是什么意思?而且明明是他每次出任务都不带po,结果po受处分了他还在那跟别人一起吃饭???

黑暗料理王:给po一点实际的建议,既然你们还没有彻底结合,只有精神结合而已,那要解除还不算太难,建议趁早跟那个哨兵讲清楚,你们共同向塔里提出申请,一般不会被拒绝的。

Sansan要做女王💅🏻:我怎么就莫名其妙躺枪了?谁吃潮汕火锅是因为他啊!

白日梦患者:感觉原po好像误会了什么……以及你家哨兵找你都快找疯了,赶紧回个电话吧。

tbc.




后续

【现欧】「求助帖」救命!我好像变成了一个Omega

*o出天际
*私设:1.Beta无法闻到A/O的信息素,但有少数案例证明在某些条件下B能闻到指定A/O的信息素。
2.A/O在情绪波动较大的情况下会无法自控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信息素浓度与情绪波动幅度成正比。





【求助帖】救命!我好像变成了一个omega

楼主:老婆镇楼,压压惊

#2L:
前排围观

#3L 新垣洁衣:
四斋蒸鹅心,我才不是你老婆

#4L:
楼上神tm高仿

#5L: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楼主拔刀吧

#楼主
回复5L:
拔刀吧!

#7L:
LZ带头歪楼。

#楼主:
不歪了,我真的需要帮助!

#楼主:
先说明一下,我是男Beta,我们寝室其他三个里跟我关系最好的是个男A,另外两个和我一样。除了有个B老酸那个A,还喜欢膈应我以外,我们几个平常相处还算和谐,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最近,我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Omega……

#10L:
楼主说的要是真的,你们寝室有个A的话那你不是很危险?

#11L:
那个A有自己的O吗?

#楼主
回复11L:
应该没有,好像没听说他和哪个O走得比较近。追他的O还挺多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单着,可能是要求高吧。

#13L:
等等,重点不应该是楼主为什么觉得自己变成了Omega吗?

#楼主:
哦对,事情是这样的。大概上个星期,我跟那个Alpha室友一起吃鸡的时候靠得近了点,突然从他身上闻到了一种从来没闻到过的味道,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还挺好闻的。我问他是不是换了沐浴露,他说他没换。真的很奇怪……本来信息素这个玩意儿跟我等平民Beta也没什么关系,我活到这么大从来没闻到过A或者O的信息素,但是除了信息素我真的想不到别的解释了。

#15L:
楼主想多了吧,你室友是不是喷香水了,或者沾到了别人身上的香水味?

#楼主
回复15L:
不可能,他有洁癖,还很严重,绝对不会允许任何除了清水和清洁用品以外的液体沾到自己身上,而且那种味道跟香水味也不是一种感觉。
沾到别人身上的就更不可能了,以他的性格,遇到身上有味道的人没往后退个八百里已经是最大的尊重。
emmm……我好像找到了他单身的理由,这家伙该不会连Omega的信息素气味也一起嫌弃了吧?

#17L:
世界上居然有这种A……

#18L:
那他不是连游泳都游不了?

#楼主
回复18L:
对啊,很久以前我跟他一块儿吃火锅,结账的时候老板让我们抽奖,我抽到了一张游泳池的券,说是两个人一起去的话一个免费另一个半价。我好久没游过泳了,虽然不适应人多的地方,但是跟他在一起的话能好一点儿,也想顺便看看泳装小姐姐是不是跟番里的一样(我承认这才是重点),就问他想不想去,你们猜他怎么说?
“一群人排着队一个个往池子里跳,跟你刚才下到火锅里的那盘水晶虾饺有什么区别?”
我服。

#20L:
哈哈哈哈哈这比喻,还让不让人好好吃火锅了

#21L:
举爪提问,火锅店老板为什么会有游泳池的优惠券?

#楼主
回复21L:
因为火锅店老板和游泳池老板是一对,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两个奸商🙂
而且室友告诉我那个游泳池周围住的全是老大爷老大妈,根本没有小姐姐,去了只能看到大爷大妈穿着泳衣跳广场舞,当游泳前的热身。

#楼主:
不对,你们又歪楼了,能不能把放在我室友身上的注意力稍稍分给我一点?楼主只差跳楼了!
我接着说啊。
突然能闻到Alpha室友的信息素只是个开端,反正能闻到就能闻到,对我一个B也造成不了啥子影响,所以我一开始也没多想,以为只是鼻子出了毛病。但是就在前天,我身上也开始出问题了。
那天我去洗澡,洗完才发现除了一条毛巾什么也没带,还好当时走廊没人,洗浴室和我寝室的直线距离只有十米。我拿毛巾遮住前面的重点部位就跑回去了,谁知道一开门我室友居然在,就那个A。
我说今天不是一下午都有课吗,你怎么中途回来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吞吞吐吐地说他忘了拿书,还问我怎么不穿衣服,让我赶紧穿。我又不是O,不知道他那么扭扭捏捏的干啥。
我说我忘了拿衣服。他把我搭在椅背的衣服拿过来给我盖上,动作特别僵硬。一瞬间,那种好闻的气味忽然变得特别浓,弄得我鼻腔里都是,我被熏得晕乎乎的。他是偏着头给我披的衣服,估计没看到,手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肩膀,其实就轻轻碰了一下,马上把手缩回去了。但就那一下,我感觉跟被闪电劈中了一样,被他挨到的地方一阵麻。
在看帖子的朋友应该大部分都是B吧?你们被A碰到的时候有过这种感觉吗???

#24L:
本Beta表示从来没有过。

#25L:
没有

#26L:
木有

#27L:
万年潜水党也出来冒个泡,我只有对着我家A才这样,不过我是个O。

#楼主
回复27L:
我靠……难道我真的变成O了??

#29L:
楼主先别慌,你对别的A也这样吗?

#楼主
回复29L:
不是……说实话,目前我还没闻到过其他人的信息素,因为我很少出门,除了室友以外基本遇不到什么A。

#31L:
那楼主可以找机会试试,先观察几天,别急着下定论。

#32L:
我觉得楼主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不能再拖。上周隔壁学校有个O突然发//情,他们班几个A都疯了,一群人抱在一起拉都拉不开,所以说没被标记还不打抑制剂的O都是祸害。楼主应该成年了吧?出现Omega发//情期的症状已经很危险了,最好小心点。

#楼主
回复32L:
这么吓人的吗……

#34L 复变函数一生之敌:
楼主上过卫生常识课吧?发起情来失去理智的O可不管对面的A是谁的。好像只有出生鉴定性别为O的人才能申请领取抑制剂,楼主估计不行。不过你不用担心啦,再不济你还有你室友嘛,实在不行就把他当活体抑制剂。

#楼主
回复34L:
……大哥,别开这种玩笑好吗?一点也不好笑。

#36L 复变函数一生之敌:
首先,本人性别女,其次,我才没有跟你开玩笑。楼主说室友是个A,还有很多O倒追,他对着那么多O都坐怀不乱,怎么看到你裸//着就紧张成那样?我赌室友喜欢楼主,输了手抄三遍复变函数。

#楼主
回复 36L:
……大姐,你想多了,他很有可能只是怕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38L:
挺36楼,我也觉得Alpha室友对楼主有意思。

#39L:
附议,不过小姐姐赌得也太大了hhh

#40L 剧本写完了吗你:
我想说很久了,楼主对室友的描述跟我们社一个男神特别吻合。而且据我所知,那个男神的确对他室友有点别的意思……

#41L
回复40L:
劲爆的来了!求爆料!

#42L :
楼主对室友的描述→洁癖+Alpha+毒舌+很多O追+至今单身。
emmmm……我好像也知道是谁了

#43L:
楼上这么一总结……难道是C院鼎鼎大名的那位?我去打听下他室友都有谁!

#44L:
楼上们能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看不懂的人一头雾水。

#45L 金马甲银马甲全给你扒了:
是那个白月光吧?上周我闺蜜告白还被他拒了。

#46L:
我靠,楼上手撕马甲,不怕楼主看到怒而删帖吗?

#47L:
楼主不见了,说不定还没看到自己和室友已经被扒了。帮水贴,希望楼主看不到,我还想继续看八卦呢。

#48L:
帮水贴。

#49L:
我也水一发

……
……

#346L:
楼主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楼主:
我去,你们真能水

#348L:
活捉楼主!并打滚卖萌求后续!

#楼主:
后续……后续就是,我越来越确定自己变成Omega了,真的想死。
昨天下午有节上机实验课,那老师上节课说这节课会一个个看着签到,发现有人代签的话两个人的平时分都记零,所以我也去上课了。我跟着Alpha室友一路走,一路闻别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嗅了一路啥也没闻到,不知道是他们离我太远了还是怎样,室友还嘲笑我像只🐶。
等走到计院,我们俩上电梯的时候只有几个人,电梯门都要关了,突然乌泱泱挤进一大堆人,我还没来得及带着我的洁癖室友出去,就被挤到他身前了。
当时我们俩的姿势是这样:他立在墙角,人绷得笔直,努力不让自己的背靠到电梯;我双手环在他两侧,手撑得很累,努力不让自己碰到他。
本来还有空地,我身后的人往后一退,我就被挤到了室友身前……我想挪开,根本没处挪,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说你忍忍啊。
我们的距离最多十公分,我又闻到了那种信息素的味道,这次比上次还浓,亏我本来还打算试一下能不能闻到电梯里有没有A或者O的,结果嗅觉全被他的信息素气味侵占了。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我,而且脸色很不好,红得异常,心跳也跳得特别快。马上我就意识到,那个过快的心跳其实是我的,跟心脏里住了个摇滚乐队一样。他身上的信息素好像窜进了我皮肤里,呼吸声也在我耳边放大,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有点腿软,要不是手撑在电梯上我都能直接跪下。
……更那啥的是,后来又上了一个人,挤进来以后我整个人都贴在室友身上了。就那么几秒种,我特么居然起反应了!还好后面又下了一些人,我赶紧退开了,要是被他发现绝对会把我揍死。
这我还用做什么实验吗??虽然我闻不到别的A和O的信息素,但是能闻到他的,还那么……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我对着我硬盘里那么多可爱的O都没这么大反应,这绝逼是信息素在作祟!
#350L 金马甲银马甲全给你扒了:
说不定只是因为室友太帅,楼主看得春心萌动了(滑稽)
#楼主
回复350L:
他特么帅了二十年了,我认识他也有一年多了,没理由以前有免疫力,到现在防线才被攻破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道理我懂,有人直接看石//更了的吗?
我现在就想求求各位告诉我:一,有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二,有没有人知道怎么解决?我真的不想变成Omega,我的理想伴侣一直都是温柔可爱的女O,虽然可能性不大,那女B也比Alpha好啊!

#352L:
楼主还在进行无谓地抵抗,放弃吧

#353L:
快去求助室友,这门亲事朕同意了

#354L:
这真的不是八卦贴吗?

#355L 头发越来越少钱包日益消瘦:
呃……看楼主可怜,还是帮楼主一下吧。作为医学生,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去做个全身体检和性别鉴定,别去小诊所,要去正规的三甲医院。性别鉴定需要抽血,大概几天就能出结果。如果鉴定结果证明你是O,不管你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性别是什么,你都可以领取抑制剂。
另:最好叫上你的Alpha室友陪你一起去,毕竟你是因为他才开始出问题的。

#楼主
回复355L:
我怎么跟他说?
“兄弟,不好意思,我对你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性//欲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性了所以你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我真不敢,前半句说出来我可能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我还是找机会自己去吧……

……
……

#502L 剧本都写完了吗你:
刚改完剧本现在才看到,楼主是想气死我,他室友喜欢他都快一年了(再见)

#503L:
LS有故事

#504L:
卧槽???

……
……

#楼主:
我到医院了……刚刚挂完号,现在在排队。
本来想偷偷摸摸去的,我穿好衣服揣着钱包出门,恰好遇上那个Alpha室友回来,我最近的运气真是背得可以。他有点错愕,问我干什么去,我脑袋一抽,说跟别人有约。他问我和谁。我哪有能叫得出去的人,只能说是去见个网友。
我本来就心虚,看他还想问,丢下句“我要迟到了”就跑了,到现在心跳还没平复。
你们Alpha气场都这么强的吗?信息素一压下来,我差点想跪下叫爸爸。

#823L 复变函数一生之敌:
你跪下叫老公效果可能好一点

#楼主
回复823L:
再开这种玩笑我删帖了

#楼主:
到我了,祝我好运吧。

#826L 剧本写完了吗你:
我说刚刚开例会某人怎么跟藏着炸药包的冰块一样,还以为谁又招惹他了,原来是在楼主这儿喝了一罐醋来的,我算服了你们了,AB之间绕来绕去的爱情我不懂。

#827L
回复826L:
哈哈哈求室友吃醋详情

#828L 剧本写完了吗你
回复827L:
呵呵,一个学妹被他骂得眼泛泪光你敢信。虽然那个学妹本来就爱哭,不过他今天脾气也是太爆了点,而且整个例会不用他说话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
哦对了,散会的时候我路过他旁边,眼睛扫到他正在用手机百度什么“二十岁小伙第一次见网友,离奇失踪,生死未卜”的新闻,估计这时候已经传到楼主手机里了吧(微笑)

#829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830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楼主:
你们干什么哈哈了几百条……

#楼主:
我靠,我这个求助帖怎么被管理员加精了?

#1056L:
楼主检查完了吗,结果怎么样?

#楼主:
全身检查做完了,说我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要注意早睡。刚刚抽了血,性别鉴定报告结果五天后才能出来。不过医生说没有从我身上检测出任何Omega信息素,我问那我那些症状到底怎么回事,他说有极少数案例显示Beta在某些条件下也能闻到特定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但通常只是能闻到而已,对他们本身没有任何影响,我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他还让我来拿结果的时候把那个Alpha也带上……
我还是决定不告诉我室友了,如果我真的变成了O,等鉴定结果出来我就去领抑制剂,然后去申请换到Omega那边的宿舍区。如果我还是B,只有跟室友离得太近,被他的信息素影响才会这么不对劲的话,那我跟他保持点距离就好了嘛。
这事情终于能解决了,谢谢那位学医的同学提的建议,祝你的头发永远乌黑浓密。
无事一身轻,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寝室打盘游戏爽爽了。

#1058L:
楼主个傻子

#1059L:
楼主个二货

#1060L:
楼主个笨蛋

#1061L:
楼主个白痴

#1062L:
剧本小姐姐快来骂醒楼主!

#1063L 剧本写完了吗你:
我懒得管这对狗男男了,让他们自个儿纠结去吧,助攻只在最关键的时刻出马。

……
……

#楼主:
我……

#1687L:


#1688L:
楼主怎么了?

#楼主:
今天要拿鉴定结果,我正准备出门,那个Alpha室友把我拦住了,问我这两天为什么老躲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我除了自己可能变成O以外什么也不知道啊。
他抓着我的手腕,有点疼,那些信息素又围过来了,我怕我一个忍不住现在就跟他说了,趁着他分神挣开手溜了,他好像没跟过来。
唉,等我拿到结果了再说吧。我先下了,各位拜拜。

#1690L:
急死我了啊啊啊,室友是不是以为楼主知道自己喜欢他了才躲着他啊?!

#1691L:
@剧本写完了吗你 小姐姐该你上场了

#1692L:
@剧本写完了吗你

#1693L:
@剧本写完了吗你 靠你助攻了小姐姐!

#1694L 剧本写完了吗:
来了来了,我盯着呢,你们怕什么。我把这个帖子的链接直接发给那个室友了,他现在已经追过去了(奸笑)

#1695L:
six six six

#1696L:
哈哈哈我已经看到了结局,一个小时后的楼主:谢谢大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1697L:
LS没错了

#1698L:
我像看连载小说一样,等结局等得心痒。

#1699L:
LS+1

……
……

#楼主:
……怀疑人生中

#1988L:
LZ终于回来了,结果怎么样?

#楼主: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没有变成Omega,能闻到Alpha室友的信息素应该只是意外,以前也有过这种案例。
坏消息是……医生说,如果我对Alpha室友的反应不是缘于信息素的话,那就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生//理反应……






也就是说,我那些心脏怦怦跳,动不动脸红甚至石//更都是因为我喜欢上了我室友???
我真的完蛋了,我现在倒宁愿我是变成了Omega才会这样。

#1990L:
诶?楼主为什么这么想啊?

#楼主:
回复1990L: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不可能喜欢我好吗?那么多软萌的女O他都看不上,更别说我一个硬邦邦的男B?

#1992L:
楼主个傻子

#1993L:
楼主个二货

#1994L:
楼主个笨蛋

#1995L:
楼主个白痴

#1996L:
hhh楼上们骂一遍不够还要骂两遍

#1997L 剧本写完了吗你:
回复楼主:
你要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我用脚趾头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1998L Heimdallr:
@楼主 下来,我在医院门口。
你总是不看微信,我只能在这里找你。

#1999L:
卧槽!楼上惊现正主!

#2000L:
啊啊啊啊啊我爆炸了!

#2001L:
妈啊,他们在哪家医院啊我想奔过去看现场!

#2002L:
全场最佳:剧本小姐姐

#2003L 剧本写完了吗你:
很惭愧,只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我去肝论文了,有什么新情况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楼主那只害羞的鸵鸟估计是不会再冒头了。

……
……

#2236L 剧本写完了吗你:
最新消息:昨天两个人已经火速确定了关系
今天室友把楼主带到我们社的时候,楼主还戴了条围巾(微笑)

#2237L :
现在才十月……

#2238L:
啧啧啧,昨天的战况是有多激烈,高领衣都遮不住的吗要戴围巾……

#2239L 剧本写完了吗你:
这两个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够腻歪了,现在谈恋爱了以后还指不定什么样呢(再见)

#2240L:
终于在一起了,流下了老母亲激动的泪水。

……
……

系统提示:楼主将本贴名称更改为“【求助帖】Alpha男友总想标记我怎么办?可我是个Beta”

#楼主:
在线等,急。

#2502L Heimdallr:
回复楼主:
怎么办?晚上回来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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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怜】初识(校园paro)


01

s大有位风云人物名叫谢怜,据说是仙乐有限公司老板的老来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被视若珍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大一入学报道那天,谢小少爷从价值不菲的豪车上走下,踏遍学校的每寸土地,抚过学校的每尊雕像,左看看,右望望,眼里充斥着对大学生活的憧憬与好奇,身后还跟了一水儿西装革履头发锃亮的保镖,拎包的、递水的、扇风的,一应俱全。
众人一瞧,哟呵,这阵势大着呢,纷纷拍脸琢磨自己到底是没睡醒还是穿越进了玛丽苏言情。
谢小少爷有钱,但没有一丁点暴发户的傲慢,为人大方又平易近人,长相俊美却不显女气,只让人觉得精致,骨相极佳,似被精心雕琢过,哪里多了一分或少了一毫都是缺憾。
若说他是个空有皮囊的花架子,偏生这人能力也强。迎新大会上一台精妙绝伦的《太子悦神》让许多人都记住了那个脸戴一副黄金面具,身着一袭华服,手持一方宝剑,威风凛凛的太子殿下。私下打听此人来头,才把他和开学时那个声势浩大的新生对上号,谢怜一名就这样在s大校园里传播开来。
面试时,学生会主席君吾亲临现场,问了一个最简单也最难回答的问题:“你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
谢怜整整衣领,从容不迫地答:
“为人民服务。”
君主席咽下险些被自己喷出的矿泉水,面上看不出喜怒,只说了一句:“你,有前途”就离开了,留下几位副部,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毫无疑问地,谢怜成功加入了校会,成为体育部里最得力的干事。体育部是校会第一大部,以谢怜的能力当上部长绝不成问题,许多人猜测,君吾卸任后,学生会主席应当就是非谢小少爷莫属了。
人人都道,谢小少爷是上帝的宠儿,是天之骄子,是个天生的发光体,他所到之处总有目光追逐。
但那已经是从前了。

02

玛丽苏小说的男主角已经登场,还没来得及等到属于他的小白莲女主,身上的光环就被一圈圈褪下。
不知从哪天起,那个意气风发的谢小少爷不见了,徒留一副丢了魂魄浑浑噩噩度日的躯壳。没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谢氏夫妇意外身亡,仙乐公司宣告破产,并被永安集团收购的消息上了新闻。
曾经风光无限的谢小少爷不再是谢小少爷了,仅仅是个一夜之间没了家的可怜人而已。
他悄无声息地沉寂了一年,正当即将从所有人记忆中消散时,又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以全新而奇特的姿态。
被学生会开除?没关系,再竞选一次就行。
这次他加入了校青协,成为校会史上第一个大三的干事,和学弟学妹干一样的活,也并不觉得丢脸,做事反而比从前更加勤勉,旁人出三分力,他必出十成十,甚至更多。
到底,那个颓废的空壳死去,破茧重生,以另一种方式践行着自己纯真得可笑的理想。
只是较之从前,他头顶的标签不再是“人生赢家”,而是“奇葩”。

03

s大的宿舍分三个档次,八人间、四人间与一人间,以便不同经济条件的学生选择。最豪华的寝室楼坐落在一圈竹林之中,应是才翻新过,外表铺盖的一层红棕色瓷砖被打磨得光滑,砌得齐齐整整,与周遭挺拔的绿竹相映,给这个现代化建筑风格的校园里添上了几分古色。
而此时此地,谢怜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t恤,拎着蛇皮袋,显得格格不入,倒没有丝毫无措。这一年来别的没学到,脸皮厚度的确见长。
手指关节轻轻敲击房门,为免打扰门内的人,每次只叩三下就停止,门外的人温声问:“同学,请问有不要的纸盒或者矿泉水瓶吗?”
多半是不会有人开门的,谢怜吃过不少闭门羹,有的直接不予理会,有的则要骂骂咧咧一阵,他早习以为常了。
但这次,话音还未落,门便打开了。
抬头望去,门后是一位身形修长的少年。
明朗的光倾洒而下,将他本就轮廓分明的脸庞衬得更加立体。眼瞳漆黑如墨,微微上挑的眉眼令白净的面容无端生出几分邪气。淡红薄唇将启未启,嘴角还噙着些许笑意。
这张脸,称得上是勾魂夺魄。
见到谢怜的一刹那,少年眸光一亮,像只小狗见着了肉骨头,瞬即收敛了眼神,柔声说道:
“有什么事吗?”
谢怜自认从小到大也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温婉的、清纯的、妩媚的、英气的,千姿百态,男女皆有,但此刻凝视着陌生少年的一双眼却也出了神,愣怔几秒才反应过来,心下羞惭,又复述了一遍:“你好,请问有不要的纸盒或者矿泉水瓶吗?”
说罢又害怕对方误认为自己是什么奇怪的人,毕竟这身行头太过可疑,于是掏出被自己塞进衣领内的工作牌举到少年面前,解释道:“哦,我是校青协的。”
工作牌上印的是谢怜大一拍的证件照,照片里的人还是神采奕奕的模样。少年看了看那张照片,眉眼弯弯,笑眯眯地说道:“很抱歉,没有呢。”
谢怜刚想说对不起打扰了,身前的人已将房门大敞,“哥哥,先进来坐吧。”
这句话槽点太多,一时间让人无从吐起。且不说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用“哥哥”这样亲昵的称呼是否过分自来熟,谢怜来这儿就是收破烂的,既然没得收要进去做什么?看风水吗?
尽管猜不出少年的意图,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里走。谢怜将装了不少“战利品”的蛇皮袋放在门外,免得弄脏了少年的地板。
谢怜有些拘谨,少年倒是十分随意,拿起手机打字,像在和什么人聊天。他不好打扰,便悄悄打量四周。房间窗明几净,没有繁复的装饰,柜子上的书籍都摞得规整,墙上空无一物,没有像其他寝室一样贴上些贴纸海报,床单也是极简的灰色。诶?这面镜子怎么能对着床呢?
……不对,你不是来看风水的。
乍一看,这房间偏性冷淡风,倒合谢怜的胃口,唯独桌角放了一个小小盆栽,里头种了些小花,洁白无瑕的花瓣簇拥着淡黄色的花蕊,上头零星缀了些水珠,瞧得出是被主人悉心照料过。这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野花,因为太常见,反而让人叫不出名字,只是深感眼熟。
思索间,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茶杯,谢怜接过道谢。水温刚好,不过分烫也不过分凉,一口喝下去,让人暖意融融。少年的目光在他浸过水湿润的唇上游移,被察觉后,神态自若地转向别处,一边说道:“稍等,他们马上就来了。”
谢怜还在思考“他们”是谁,这群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走到少年的寝室门前,每个人手里都托着好几个纸盒,排着队一个一个放进地上的蛇皮袋里。
双十一刚过,大学生的网购能力不容小觑,几十个盒子堆下去,一个大蛇皮袋已经满了,谢怜忙又递上一个,看得目瞪口呆,等人都走没了才缓过神来。
少年轻轻推他:“哥哥,哥哥?”
“啊,抱歉,走神了。”地上两个大袋子被装得鼓鼓囊囊,往常一次收遍整个学校也没有这样多。
“刚刚那些人是?”
少年弯腰束紧袋子,“同学而已。”
都是同学,一条消息就能叫来这么多人帮忙,不说这个少年人缘好,起码也是相当有号召力的了。
少年解开纽扣,将袖子挽到腕上,露出一节白皙而有力的手臂,利落地提起其中一个稍大些的袋子,对谢怜说道:“我们走吧。”
“嗯?”
“东西多不好拿,我帮你。”
可以用来拒绝的理由太多了。谢怜说纸箱不占重量自己拿得动,少年就说袋子太大不方便。谢怜说天晚了太麻烦你,少年便说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活动筋骨。
一来二去,谢怜拗不过他,也没了辙,只得说:“好吧,多谢。”

04

片刻后,谢怜与少年一人提着一个大袋子下了楼,一路迎接着周围投射来意味不明的目光。谢怜是丢脸惯了的,只是不知道少年是否适应这种场合,心下正打鼓,转头望去,见他似乎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反倒脚步轻快、悠然自得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少年身上自带贵气,提着花花绿绿条纹相间的蛇皮袋都能让人有种他拎的是爱马仕箱包的错觉。
谢怜忽然想起,两人聊了这么久,自己还没问过他姓名。
“我叫花城,是大一新生,哥哥恐怕没见过我。”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经过了变声期,故而嗓音里混杂了些属于成熟男人的磁性。用谢怜最近学到的一个新鲜词形容,叫作“苏”。
“是花冠的花,城池的城?”
“没错。”
“好的,我记下了。”
小径上圆润的石子硌得脚底有些疼,走过之后便只剩下一片酥麻。阵阵晚风拨开闷热的空气,竹叶交互摩挲,在耳畔沙沙作响。月色沉静如水,两人并肩行走,竟莫名有种天长地久的老夫老妻感。
事后,恰巧路过并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办公室部长灵文冷漠地表示:这两个人是收拾好行李打算回老家结婚吗?

05

谢怜现在的境况,花城心里也有些底,但耳听再多次终究也没有眼见来得真实。
花城指着湿了一大滩的天花板问:“这个没人来修吗?”
谢怜叹气:“报修过,越修越漏,以前还只是偶尔有几滴落下来,现在一到阴雨天几乎是一股股往下流,索性就不报修了。”
“这窗户的锁也打不开吗?”
“……这个锁本来是拧开的,不知道里面什么东西卡住了,就再也转不开了。”
“那怎么通风?”
“……开着门就行了。”
“这水龙头的冷热水标志是不是安错边了?”
“……不是,冷水热水都一样冷。”
“哥哥,这个该不会是老鼠洞吧?”
“……老鼠洞要比这个小吧,这个……可能是狗洞?”
“……”
花城在这个勉强称得上是“寝室”的地方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这寝室糟透了,坐南朝北,采光不好,不能通风,常年漏水,还有不明生物居住过的痕迹。
昔日养尊处优的谢小少爷如今就住在这种地方,花城不敢深想这半年来他到底是怎么过的,只恨自己没能早生两年,早些找到他。
谢怜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估摸着这间屋子多半是被深深嫌弃了,修炼到城墙厚的脸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说:“这四人间就我一个人住,其实也挺好的。”
虽说是因为别人都不愿意住才空了下来。
另一个道:“哥哥,不如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谢怜无言以对,一个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热心到这种地步,只能用“古道热肠”四个字来形容了。但意外的,少年的神色不像是自己不希望看到的怜悯,更像是……懊悔?
“你真是个好人。但真的不用了,我已经住惯了。今天太麻烦你,有机会一定好好感谢你。”
照理来说,报答最好的方式是请客吃饭,但以谢怜现在的条件,最多能请人一块儿吃泡面,或许还得两个人分同一碗,因此只能许下这种口头的承诺。
天色不早,花城正要离开,顺手摸了摸口袋,转过头对谢怜说:“糟了,我忘了带门禁卡。”嘴上说着糟糕,表情却瞧不出一丝担忧的意思。
谢怜倒比他更急:“那怎么办?”
花城偷瞄几眼谢怜的床,漫不经心地说:“不行的话就只能在走廊将就一晚了。”
“你要是不嫌弃,不如今天先睡我这儿吧,明天学工处开门了再去补办门禁卡,总比睡在走廊强。”
花城立刻回答道:“好啊。”
“……”

06

谢怜把两个袋子拖到墙角,洗过手后打开衣柜,决定替花城找床干净的棉被。他将被子扔上床,回头发觉花城一直盯着衣柜的角落看。
那里放着一套谢怜出演《太子悦神》时穿戴过的服饰,是父母尚在时找人替自己订做的。衣服上的刺绣都是纯手工,黄金面具是真黄金,腰带上的宝石也毫无疑问是真宝石。在这其中随便挑出一件拿到市场上价格都相当可观,但即使谢怜穷困潦倒至此,也从没动过卖掉它们的念头。
毕竟,这是唯一的念想了。
谢怜拿出斜放在衣柜边缘的那柄剑,手指抚过剑身,退后几步,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光闪烁间,恍惚又见昔日那个无惧无忧的谢小少爷的影子。
花城拍手称赞:“漂亮。”
谢怜收了剑,垂眸望着剑心处那道细细的银白,沉默半晌,忽而轻声说道:“这把剑是有名字的。”
“我知道,它叫芳心。”
谢怜讶异地问:“你怎么会知道?”
花城回答道:“《太子悦神》那场戏我看过,哥哥,你演得真好。
谢怜还是不解:“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上高中,怎么会看到s大迎新大会的节目呢?”
“哦,这个,因为s大一直以来都是我的目标,那天想去提前感受一下氛围,恰好看到了那场。”
这句话只有三分是真,花城的确把s大作为目标,但并不是“一直以来”,而是在确定谢怜进了s大以后。至于后半句,就全是在扯谎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只是有心人刻意为之罢了。
谢怜惊叹道:“一年前看过的一场戏里的小细节你居然都还记得。”
花城微笑着说:“是戏好,哥哥演得也好,当然让人印象深刻。”
何况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所有的与他相关的事,细枝末节都会铭记在心,刻入骨髓。

07

寝室虽然是四人间,也的确有四张床,但因为只有谢怜一个人住,其他床都没人动过,积了一层灰,只能委屈花城凑合着和自己挤一挤。
床很窄,两人并排平躺着都很勉强,胳膊便理所当然的紧贴在一起。谢怜怕压到他,想侧过身去睡,又觉得背对着他似乎不太好,于是转向花城那边侧卧着。
黑暗里,不知谁的呼吸变得沉重。
谢怜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哥哥也睡不着吗?”
“有一点。”
“我是不是挤到你了?睡过来一点吧,我这边还有空地。”
床统共就那么大一点儿地方,哪里还有多余的空地。谢怜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又转移话题道:“我先前在你房间里好像看到了一盆花?”
花城回答道:“嗯,有一个人喜欢,我就养着了,养了很多年。”
听语气,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必定不轻。
谢怜想了许久,还是把缠绕在心头的疑问提了出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身旁的人呼吸停滞了几秒,转过身来,和谢怜面对着面,低笑着说:“见过的吧,或许是前世?”
“……”
“哥哥,早点睡吧”
“嗯,晚安。”
“晚安。”

08

不是初逢,但的确是初识。
因为从前的花城没有姓名。
彼时谢怜也才十三四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恰逢春节,正跟着父母置办年货。那天格外冷,谢怜裹得严严实实,经过一个小巷子时听到里头传来打骂声。
谢怜小时候最爱听母亲给他读武侠小说,觉得里面的大侠都潇洒极了。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明白了什么是正邪,什么是对错,只是长大后,才发现世界有时是黑白不分的,好人受苦,恶人逍遥,他见不得这样。
被救下的小孩脸上满是抓痕,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只穿了件被扯坏的单衣,在谢怜怀里瑟缩着。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这孩子却在这里遭罪。谢怜一边叹气,一边脱下自己的棉衣,套在遍体鳞伤的小孩身上,手一遍遍地安抚他的背。
小孩被送去医院时,仍抓着谢怜的衣角不放。谢怜只当他是害怕,握住他冰冷的手,想把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小声地安慰道:“别害怕,坏人都被赶跑了,哥哥陪着你呢。”
后来,小孩出院了,住进了谢怜家里,却只跟谢怜一个人说话。
谢怜给他读自己看过的武侠小说,就像幼时母亲给自己读的那样。每每讲到精彩之处,便神采飞扬,眼底宛若藏着一条星河,他对小孩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世界和平,这个愿望很难。”
小孩没有接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但我想做那一点星火,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存在着无数个和我一样的星火。我们聚在一起发光发热,会把所有的黑暗都驱散。到时候,就再也不会有坏人欺负你了。”
不用等到时候,现在,我的生命里已经照进了一束光。
小孩突然跑出去,过了好一阵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走进来,拿到谢怜面前,说:“哥哥,这个送给你。”
谢怜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孩以为他不肯收,低头喃喃地说:“对不起,我现在只能找到这个。等我长大,总有一天,我会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谢怜笑着抚摸小孩松软的黑发,“不用了,这个就很好了。花很好看,我很喜欢。”
再后来,小孩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谢怜心想,他也许是回家了。只有那朵小小的花还孤零零地泡在水里。
直到今时今日,他回来了,回来履行自己的诺言。
————————————————————


ooc脑洞小剧场
欠了花花人情的怜怜:报答最好的方式是以身相许。
被哥哥发了一张好人卡的花怂: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不就是我本人?

【现欧】吃药(r18 慎入)

*体感延迟设定:身体与意识分离时的体感会在意识重归身体后被感知到

*基本纯车无剧情

*《三维爱情》的番外,正文没意思别看了。
一句话简介:现充获得了一种能将欧神的意识体关进自己手机里的能力(是不是很傻逼,我也觉得
*一个有点s的高老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ooc







高老师又生气了。

和以往不同,这次他不需要再把愤怒全忍在心里,逼疯自己也不敢和任何人说,因为他有了男朋友。

虽说生气也是因为男朋友。

此刻高现正揪着欧阳的衣领凑到鼻尖,嗅到残留在上面明显属于女士香水的气味,握紧了拳,蹙眉冷声问:“谁的?”

欧阳尚未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才明白高老师这是吃醋了,只能乖乖给男友顺毛:“就小白,刚在剧社让我帮忙抽卡来着,靠得太近不小心沾上的。”

靠·得·太·近。

这四个字彻底点燃导火索。高现紧皱的眉头没有一丝松动,“快去洗澡。”

欧阳早摸清了自家男友一吃起醋来就完全不讲道理的脾性,无奈地收拾起洗漱用品,关门前还不忘探出个脑袋撩骚:“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我洗洗香水味,你洗洗酸味。”

还没等高现逮住他,有胆撩没胆做的怂货欧阳已经一溜烟蹿进洗浴室。

等欧阳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回来,见现充还坐在椅子上在低头沉思,于是蹲在凳子脚前,撑着下巴仰头看着醋意正浓的男友,跟哄小孩儿一样对他说:“高现小朋友,还吃醋呐?”
高现伸手将人拉过来,让他跨坐到自己身上,再去闻他脖颈,刺鼻的香水味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给他挑选的沐浴露的柚子清香。熟悉的气息进入鼻腔,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不吃醋,我吃药。”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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